第126章 火种

密室中央，一座以残存灵石和修士尸骸显然是被抽取了最后灵力，堆砌而成的简陋阵法还在勉强运转，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灵光，护持着阵法核心处的三个人。

正是冷月真人，以及两位杜羽依稀有些印象的、当年冰渊宫的长老。她们三人盘坐于阵眼，形容枯槁如厉鬼，头发尽白，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周身气息微弱到近乎凡人，且充满了死寂的暮气。冷月真人怀中，紧紧抱着那枚与杜羽联系的冰玉令牌。

感应到有人闯入，冷月真人艰难地抬起眼皮。当看到杜羽的身影时，她那空洞死寂的眼眸中，陡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混杂着狂喜、绝望、哀求与愧疚的复杂光芒。

“……真……真的……是……你……”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杜羽迅速上前，将自身精纯的混沌真元化为温和的暖流，缓缓渡入三人体内，先稳住她们即将溃散的生命本源。同时，他查看了那座简陋的维生阵法，发现其能量也已接近枯竭。

“其他人呢？”杜羽声音干涩。

冷月真人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窝中滑落：“……都……走了……灵气断……阵法崩……魔气渗……一些弟子……疯了……自相残杀……一些……坐化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个……用同门的……遗体……布下这‘燃魂续命阵’……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杜羽默然。三百七十二条性命，如今只剩下风中残烛般的三人。他仿佛看到了黄金国那条道路的背面——当旧道彻底崩塌，没有幸运地找到“新路”，或者找到了却无法走通的绝大多数修士与宗门，其结局是何等的惨烈与卑微。

没有时间伤感。杜羽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以自身法力加固了维生阵法，然后取出金霞尊者所赐的“定神符”，分别贴在三人眉心。符箓生效，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护住她们濒临崩溃的神魂，让她们的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

接着，他简要说明了来意，并将两枚黑色玉简的内容，以神念直接传入冷月真人识海。此刻的冰渊宫，已无力布置复杂的“冰心净念阵”，杜羽便因地制宜，以残存的寒冰地脉为基础，结合玉简原理，布设了一个极小范围的、仅能护住这间密室的“微型净念结界”，并传授了冷月真人粗浅的“地灵微煦术”，让她尝试感应和滋养脚下这条即将彻底死去的寒冰地脉支流。

做完这一切，杜羽将身上携带的、大部分适用于冰寒属性的丹药和灵石留下，又留下了一枚特殊的通讯符，告知冷月真人，若有紧急情况或修炼疑难，可凭此符联系他。

“此法……只能为你们争取时间。”杜羽看着气息略微好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求生意志的冷月真人，坦诚道，“能否真正活下去，能否让冰渊宫的道统留下一缕火种，最终还要看你们自已，看这片天地……是否还愿意给你们机会。”

冷月真人挣扎着，向杜羽行了一个大礼，尽管动作颤巍巍，却无比郑重：“杜道友……大恩……冰渊宫……永世不忘……此一缕火种……必不惜一切……护其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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