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荒原

金霞尊者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一宫之生灵。杜小友，你持我手令，去藏经金塔第七层‘秘枢阁’，最内侧紫金玉匣中，取那两枚黑色玉简。其中记载的，便是简化版的‘冰心净念阵’（对应心念净池）与‘地灵微煦术’（对应地脉滋养）。你需仔细研读，理解透彻，再行传授。同时，我这里有三枚‘定神符’，可助布阵核心三人稳定神魂，减轻负担。你一并带去。”

杜羽深深一揖：“多谢尊者成全！”

尊者摆摆手，目光望向密室之外那永恒的金色天空，语气悠远：“杜小友，此番前去，你亦当好生观察。旧道崩坏下的众生相，或许……对你我探寻真正能普及的‘新路’，亦有借鉴之处。黄金国的道路，或许并非唯一答案。”

带着两枚沉甸甸的黑色玉简和三枚温润的“定神符”，杜羽再次通过客卿令的通道，悄然离开了黄金国，重返人界。

他没有直接前往北荒黑水泽，而是先在中土几处修士聚集的隐秘坊市稍作停留，打探消息。所见所闻，比冷月真人传递的碎片更加触目惊心。

灵气衰竭已成燎原之势，中小宗门成片消亡，幸存者要么依附于大宗门苟延残喘，要么遁入更加险恶的绝地寻找可能残存的灵脉，修士间的争斗因资源匮乏而更加血腥残酷。魔族的活动虽然因天道盟的联合抵抗而有所遏制，但魔气侵蚀的土地却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许多曾经的灵山福地，如今已沦为魔物滋生的巢穴。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有些修士开始尝试极端危险的魔道功法或禁忌献祭，只为了获取一丝继续生存下去的力量。

整个修仙界，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巨人，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杜羽心中越发沉重。他隐匿气息，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北荒。

当他再次站在黑水泽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虽然阴冷、却自有其生机与秩序的隐世之地。

沼泽的死寂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雾，视野所及，尽是枯败的芦苇与泛着诡异油光的黑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朽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魔气残留。

冰渊宫所在的方位，那座曾经被冰雪灵光笼罩的山峰，如今黯淡无光，山体表面甚至能看到大片焦黑与崩裂的痕迹，护山大阵的光幕早已消失不见。

杜羽心中一沉，身形化作流光，疾驰而入。

昔日的山门禁制早已失效，宫门半掩，结满了蛛网般的黑色冰霜。宫内一片死寂，沿途所见，殿宇倾颓，回廊断裂，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激烈斗法或能量失控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具具被薄冰覆盖的尸骸，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或盘坐调息的姿态，面容扭曲，身上残留的微薄灵力早已消散殆尽。

杜羽的神识如狂风般扫过整个冰渊宫遗址，终于在昔日主殿后方、一处深入地底的寒冰密室中，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气息。

他破开密室入口已经失效大半的禁制，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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