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娘，我看见他了。”

我一愣：“谁？”

“周明远。”女儿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他在赵府后巷转悠，头发也没梳，跟个疯子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来赵府后巷做什么？

女儿又飘近了些，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娘，他在后巷跟一个叫花子说话，我凑近听了。他说要找人把娘绑走作践，让赵芸知道护着你的下场。”

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他还真是不死心。功名没了，赵家不认他了，连柳眉都跑了。

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就想着拉我垫背。

赵芸待我真心实意，我不能连累她。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躲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娘，要不要告诉赵小姐？”

我摇了摇头：“她今天出门了，回来再说。你先帮我盯着，看他还在不在后巷。”

女儿点头，飘走了。我坐在院子里，手心出了一层汗。

过了小半个时辰，女儿回来了，说人已经走了，但走之前跟那个叫花子说了几句什么，叫花子点头哈腰的，像是接了什么活。

我心里有了数。他是想雇人动手，自己不出面，到时候就算出了事也赖不到他头上。

等赵芸回来，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听完脸就白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他敢！我这就让人去把他抓来送官！”

“别急。”我拉住她，“他要是咬死不认，你拿他没办法。再说他现在就是个疯子，你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芸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在外头晃着，成天琢磨怎么害姐姐吧？”

我想了想，低声说：“你帮我查一个人。今天在后巷跟他说话的那个叫花子，找到他，问清楚周明远到底想干什么。”

赵芸点头，立刻吩咐人去查。

第二天就有了消息。那个叫花子被赵家的人找到，还没怎么问就全招了。

周明远给他五两银子，让他找几个人趁夜翻进赵府后院，把我绑走，带到城外一处破庙里。

周明远说，只要人落在他手里，他有一百种法子让我生不如死。

赵芸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这个chusheng！”

我倒没有多生气。他做出这种事，我一点都不意外。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扔掉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姐姐，我现在就去报官！”

“报官？”我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干成，报官能拿他怎样？关两天又放出来，反倒打草惊蛇。”

“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地说：“让他来。他既然想来，就让他来。只是来的那日，得让他知道，赵家的院墙不是那么好翻的。”

赵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亮起来。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

我坐在赵府后院的厢房里，灯火通明，门窗大开。赵芸被我劝去了前院，只留我一个人在这。

女儿飘在房梁上，安安静静地盯着窗外。

“娘，他们来了。”

我听见墙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fanqiang。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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