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盯着我，眼神从茫然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凶狠。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不是你干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慢慢笑了。

“你这个贱人！”

他的手抬起来了。

我没躲。甚至没眨眼。

就在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老老爷，赵家来人了！赵小姐带着人堵在府门口，说要见夫人！”

周明远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那样子，比在考场上发现小抄没了还难看。

他没敢动我。

府门口，赵芸身后站着七八个赵家的家丁，个个身强力壮，把周家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我，眼眶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拉住我的手：“姐姐，我都听说了。他是不是要打你？他敢！”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围观的街坊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大声说：“姐姐你别怕，有我赵家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他周明远算什么东西，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中的废物，也敢对发妻动手？”

周围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有人在说周明远考场作弊的事，有人在说他对发妻薄情寡义，越说越难听。

周明远追出来，站在门廊下面，脸白得像纸。

赵芸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我就往外走。

“姐姐，先跟我回赵家。这地方，不待也罢。”

我跟着她上了赵家的马车。车轮滚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明远还站在那里，被街坊指指点点，周母从里头跑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却一句话都拦不住。

赵家的马车稳稳地走着，赵芸握着我的手，手心温热。

“姐姐，你受委屈了。”她眼圈红红的，“我以前不知道，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摇摇头，没说话。这些话不用我说，赵芸自己会传出去。

她身边那几个丫鬟，个个都是藏不住话的。

三天之后，周明远托人送来了和离书。

听来人说，他这几日闭门不出，考场作弊的事传遍了半个城，连府衙的人都知道了。

赵家放话出来，说这样的人品，休想踏进赵家大门一步。

周母气得病倒在床，柳眉连夜收拾细软跑了。

我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那纸薄薄的东西，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比什么都沉。

赵芸在旁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把和离书折好，收进袖子里。

“先在你那借住些日子。”我看着她，笑了笑，“等我想好了，再说。”

赵芸使劲点头，挽住我的胳膊：“住多久都行！我家房子大，就我一个人住着冷清，姐姐来了正好陪我。”

和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我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我低估了一个人跌到谷底之后能疯到什么程度。

搬进赵府的第五天，赵芸出去巡铺子，留我在府里歇着。

我正坐在院子里晒日头，女儿忽然从墙边飘过来，脸色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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