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亲自为我选择了骨灰盒,将我和老头子埋在一起。

我也渐渐安下心来。

她身边有孩子,有老公,有婆婆陪伴,时间长了,总能走出来的。

紧绷的弦松下来,我发现自己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常常忘记做饭、接孩子,想起来早已过了饭点,女儿也早已回到了家。

恍惚间又突然想起来,好像什么也不用做了,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了。

有时候忘记跟着女儿上班、陪着乐乐上学,我就在家围着亲家转悠。

说起我和这个亲家,平时没什么来往,她看不惯我清高,我嫌弃她市侩。

没想到我没了,给她打击这么大,半夜偷偷哭了好几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平时也愈加沉默,默默地照顾女儿,接送乐乐。

甚至偷偷地在厕所拿着小刀朝自己手腕比划,吓得我直接窜出了房顶。

亲家母,这可不兴学。

眼睁睁看着全身血液流出去,身体像被逐渐冰封,最恐惧的是感知到死亡一点点逼近。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打了个寒颤,要不是为了乐乐,我也坚持不下去。

女婿还是发现了端倪。

趁着女儿上班,他叫住忙着煲汤的亲家,「妈,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大夏天的裹着长衣长袖,饭也吃不进去,睡得也不好,都有黑眼圈了。」

「我,没事儿。」她垂下眼眸,擦了擦泪,「就是你岳母没了,我想起来难受。」

女婿盯着她,没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真的?你俩感情有这么好?我爸没的时候你反应都没这么大。」

「说起来,我岳母死的时候手腕还拴着防丢绳,手心握着乐乐的照片。」

「那天,我们都以为是孩子贪玩自己挣脱的,可我后来试过,乐乐自己解不开绳子。」

「所以,乐乐到底是怎么丢的?」

亲家的身子抖得愈发严重,嘴唇咬出血迹,这么明显,我都看出来不对劲。

跟着女婿一起牢牢地盯着她,等一个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哭腔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搬过去和她住,我一个人待着难受。」

「我想着,她要是把孩子丢了,那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就能把我也接过来,我可以照顾乐乐。」

「我没想到,她怎么那么轴呢?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这么没了。」

「嘿,你这个死老婆子。」我卷起袖子就冲上去薅住她头发,把跟着乐乐学到的跆拳道招式全招呼了一遍,「老虎不发威,当我是泥人。」

「等照顾凡凡生完孩子,我就去赎罪。」她缓缓脱掉外套,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女婿胸膛剧烈地起伏,「你怎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在亲家抽抽搭搭的哭声中,他重重叹出一口气,「凡凡回来,我带着你一起去道歉。」

「不行!」亲家急了,「凡凡脾气急,她现在受不了刺激。」

「万一她要跟你离婚呢?乐乐怎么办?」

「她有权知道真相。」女婿一字一顿,「任何后果,我们都得认。」

亲家一指窗台,「你要是告诉她,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

「好!我陪你一起跳,给岳母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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