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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三天，我扶着墙，想去打点热水。

刚走到走廊拐角，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摔去。

“小心！”

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了我。

是那天帮我包扎的医生：急诊科，徐知许。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责备，

“伤口裂开了，我扶你回病房，需要重新处理一下”

陌生人的温暖，竟然让我的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回到病房，催缴单已经下来，肇事司机当场逃逸，只能自己垫付所有费用。

银行卡的余额早就见了底。

上个月刚发年终奖那天，我立马就给爸妈全款订了最新款的双开门冰箱和全身按摩椅。

我想让他们开心，想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结果，只换来一句“不懂事”。

我划拉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号码上悬停了很久。

爸爸。

小时候过年，他会把我扛在肩头，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看烟花。

那时候，我是他视若珍宝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沈馨来了以后吧。

电话那头，麻将碰撞的声音传来。

“爸，是我，听澜。”

“哦，听澜啊。”

他的语气疏离，

“怎么了？在外面野够了没？玩够了就早点回来，你妹妹念叨着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又是沈馨。

又是红烧肉。

我好像只是一个满足他们需求的工具。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爸，我在医院。”

“我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有长达一秒的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出爸爸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

妈妈的叫骂声刺穿我的耳膜。

“什么？你说什么晦气话！大过年的你存心给我们添堵是不是！”

“不想回来就直说，用得着编这种谎话吗？”

沈馨一旁帮腔，带着惯有的天真。

“姐姐是不是又想骗钱买新包包啦？上次那个限量款她就念叨了好久呢。”

我低头看着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破旧包包。

没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徐知许医生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他走过来，将一张缴费单递给我。

“我已经帮你垫付了一部分。”

我拿出纸笔，沉默着写下一张欠条递给他。

“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徐知许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没再坚持，只是收起了那张欠条。

“好好养伤。”

他走后，我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我只是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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