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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在路上出了车祸，可家里却没有一个人接我的电话。
他们只顾着在群里夸赞小女儿的照片拍得好看，却对躺在医院的大女儿不闻不问。
有亲戚在群里问：“哎？怎么没看见你家老大沈听澜啊？”
妈妈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别提那个丧气包，大过年的不回来，肯定是跟哪个野男人在一块鬼混！”
沈馨也跟着委屈回复：“姐姐可能不喜欢我们，毕竟她一直不把我们当家人。”
一时间，群里的亲戚纷纷指责我的不孝。
这时，医院急诊室的护士走过来：“联系上家属了吗？手术需要签字。”
我沉默地看着家族群里来自家人的诋毁和谩骂，退出了群聊。
“不用联系了，我是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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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我帮你申请绿色通道，你撑住。”
我点点头，想说声谢谢。
左腿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我颤抖着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小时候，爸妈要去大城市打工，把我一个人丢在乡下奶奶家。
我在后面追着那辆长途汽车跑，摔倒在泥地里，哭到声嘶力竭。
车窗里映出的，是妹妹沈馨好奇又天真的小脸。
疼么，十年前被他们抛弃在老家时，比这疼多了吧。
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我，新的一年来了。
我的新年，只有我自己吧。
手术很成功，我被护士推回普通病房时，天已经蒙蒙亮。
沈馨的朋友圈动态更新了。
九宫格里满满当当的年夜饭，她捧着一沓厚厚的红包笑的灿烂。
“爸爸妈妈的爱永远是我的底气，新年快乐呀。”
爸爸第一个评论：
“我的小公主新年快乐，红包够不够？不够爸爸再给你转。”
妈妈紧随其后：
“你永远是爸妈最疼爱的小宝贝。”
亲戚朋友们纷纷点赞，夸他们是模范家庭。
没人记得，他们还有一个大女儿，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床都围满了人。
左边床的阿姨在给儿子削苹果。
右边床的大叔在跟妻子炫耀女儿刚发来的拜年视频。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我拉上了帘子，隔绝了那份不属于我的热闹。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我盯着它，眼睛都不敢眨。
我怕一闭上眼，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早该知道，那个家没有我的位置。
可偏偏，三天前妈妈在电话里随口说了一句：
“今年特地包了你最爱吃的荠菜猪肉馅饺子，早点回来。”
让我以为，我还是被爱着的，被惦记着的。
于是我加完最后一个班，冒着暴雪，连夜驱车往回赶。
我甚至还幻想着，推开门时，妈妈会笑着迎上来。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几十条未读消息。
是妈妈发来的秒语音条。
“大过年的连个红包转账都没有？越长大越不懂事了！”
我木然地听着，心脏像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默默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
拉黑，删除。
是我不该奢望。
这虚无缥缈的亲情，就像海市蜃楼，看着很美，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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