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裴恒三日后病逝，将军府正式没落。

顾衍之看在往日君臣情分上，允他以将军之礼下葬，但爵位由旁支继承。

至于林念念，据说逃往西域途中遭遇马贼，生死不明。

这些消息传入宫中时，我正在给顾衍之绣那个香囊。

最后一针落下，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顾衍之赞叹道，“手艺真好。”

我笑着将香囊系在他腰间，“陛下不嫌弃就好。”

他握住我的手，“晚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立后大典。”他认真地看着我，“我想立你为后。”

我一怔，“这不合规矩，我毕竟是再嫁之身，朝臣们不会同意的。”

“规矩是人定的，我顾衍之的皇后，只能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些年我空置后宫，就是在等你，如今你来了，后位自然该是你的。”

“你不怕天下人议论？”

“怕什么？我娶我心爱之人，天经地义，那些闲言碎语，自有我去处理。”

三个月后，顾衍之力排众议，正式下诏立我为后。

册封典礼比之前的妃礼还要隆重百倍。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最高的台阶，接受万民朝拜。

礼成那夜，他拥着我在寝宫中看月亮。

“晚吟，我终于给你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我靠在他怀里，“衍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不放弃，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多年后，我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长子被立为太子，次子封王，小女儿是我们捧在手心的明珠。

顾衍之依旧待我如初，后宫虚设，六宫形同虚设。

朝臣们从最初的反对到如今的默认，

毕竟帝后和睦，天下太平，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日我带小女儿在御花园放风筝，她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指着远处问，

“母后，那是谁？”

我抬眼望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宫墙外，远远地望着我们。

是裴恒的庶弟，如今继承将军爵位的裴琰。

他长得与裴恒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清澈，气质温和。

他见我看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一个故人。”我轻声回答女儿。

“故人是什么？”

“就是过去的人。”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追风筝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裴琰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平静。

所有的爱恨，早就随风小三。

“晚吟，起风了，回宫吧。”

顾衍之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将披风披在我肩上。

我转头对他嫣然一笑，“好。”

夕阳西下，我们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南北多歧路，君我各殊途。

但总有一条路，会引我们走向对的人，走向应有的归宿。

而我，终于找到了我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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