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哥哥膝盖也软了，整个人跪倒在地。
他的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节被砍断的木桩。
片刻过后，他开始用拳头砸地。
水泥地上很快印上血印子。
下一拳，拳头砸在了他自己身上。
拳拳到肉，声声闷响。
“我他妈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旁边的警察冲上去按住他。
“冷静点。你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哥哥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大口大口喘气。
警察松开手，等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好了，刚才我们是在以受害者唯一家属的方式通知你。”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哥哥对面。
“现在，作为犯罪嫌疑人，我们有问题要问你。”
哥哥趴在地上，没有动。
警察说：“我们发现死者身上的氧气瓶数值被人调过。实际数值是电子屏上显示的一半不到。”
他看着哥哥的眼睛。
“你是否存在刻意谋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哥哥趴在地上，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氧气瓶……”
他喃喃地重复。
“清歌的氧气瓶是特意调过的……”
他想起来了。
出发前，所有的装备都是江令仪准备的。她说自己经验丰富，让大家放心交给她。
她还专门跑过来跟他说：“羡野哥，清歌姐姐胆子小，我把她的氧气瓶调到了一百二，比我们都多二十。这样她心里踏实，就不会害怕了。”
他笑着说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现在想起来，那一百二的数据，是调出来的假象。
实际只有一半不到。
哥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门口。
警察在后面喊他，他置若罔闻。
他撞开隔壁房间的门，江令仪正坐在里面，对面坐着一个做笔录的警察。
哥哥冲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江令仪的脸瞬间涨红，两只手乱抓。
“该死的，是你……”
哥哥的手指收紧，青筋暴起。
“氧气瓶是你动的手脚！你说给清歌调高百分之二十！你他妈调的是假的！”
江令仪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旁边的警察冲过来，掰开哥哥的手指，把他往后拖。
哥哥被拖开的时候，一脚踹在江令仪的椅背上。
椅子翻了，江令仪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她被扶起来，捂着脖子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哥哥被两个警察按在墙上，还在挣扎：“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哪里惹你了！”
江令仪坐在地上，突然不咳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挂着笑。
“邢清歌那么软弱的人，不配当你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才是那个配得上你的人。我能陪你潜水，陪你蹦极，陪你做一切她不敢做的事。”
她看着哥哥，眼神甚至有些狂热。
“我只是想让她被你讨厌，想让你看到她有多差劲。”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我也没想过她会死……我真的没想过……”
哥哥被按在墙上，不挣扎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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