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傅清带来的好消息
宫道上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晃悠，昏黄的光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后宫里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弘历踩着自已的影子往前走，靴底碾过落叶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拢了拢衣襟，晚风里还带着碎玉轩残留的药味，鼻尖一酸，竟生出几分荒诞的庆幸。
幸好他是皇子，若投生在后妃腹中，怕是连睁眼看看这宫墙的机会都没有。
碎玉轩里的哭声还在耳边绕，甄嬛眼底的恨意，华妃的慌乱，皇上的摇摆，像一幅乱糟糟的画，看得人心里发闷。
他能在圆明园里肆意跑跳，没人把他当眼中钉，如今想来竟成了后宫里难得的福利，这紫禁城，当真是讽刺得很。
这般想着，毓庆宫的朱门已在眼前。
守宫的小太监见了他，忙挑亮了门内的灯，暖黄的光瞬间漫出来，驱散了些许夜寒。
宫中一连失了两个孩子，终于又变得平静了下来，可弘历却知道，不会过太久的时间，又会重新热闹起来。
宫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可傅清第二天进宫时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二日傅清捧着个青布册子，站在殿中急得打转，青色袍服上还沾着点风尘，显然是刚从宫外赶进来。
“贝勒爷！”
傅清见了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双手将册子递过来，指尖都带着点颤。
“您上次吩咐的牛痘实验，奴才已经让人做完第一组了，所有数据都记在这儿！”
弘历接过册子，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工整利落，连每个死囚的体质，接种后的发热时长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翻，一边听傅清激动地汇报，殿内的书卷气混着傅清的声音，竟比宫宴上的丝竹声还让人安心。
“按您的意思，富察家从牢里提了十个死囚试种，活下来九个。”
傅清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只剩一个身子弱的，从小就病恹恹的，还总吃不饱，才没撑住。其余九个身体好的，接种后就发了几天低烧，很快就好了！”
弘历把册子合上，递回给傅清，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暖意。
“做得好。不过一组数据不够，得再分几批试，等第二批结果出来，我带你去见皇上。往后这事，怕是还得跟太医院合作，你们的封赏，跑不了。”
傅清忙躬身谢恩，可脸上却没多少对封赏的期待，反而带着几分恳切。
“奴才不在乎这些，能跟着贝勒爷做这事，是奴才的福气。”
弘历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傅清是富察家的人，马齐老爷子在前朝因站队栽过跟头，如今好不容易瞅着机会，自然要牢牢抓住。
这牛痘要是成了，不仅是百姓的福气，更是富察家往后的靠山。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心里盘算着。
后宫里还在为皇嗣斗得你死我活，可这天下的百姓，还在受天花的苦。
比起碎玉轩里的那些算计，让更多人活下来，才是更实在的事。
“下去准备吧，第二批实验多留意些，别出岔子。”
弘历转过身，语气沉稳。
“等这事成了，不仅是你们，天下人都得记着这份好。”
傅清重重应了声，捧着册子退了出去。
毓庆宫里又恢复了安静，弘历拿起桌上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心里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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