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到事务所

等陆镜白走远后老范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低声对钟思雨说：“监察司的陆判官，出了名的铁面无情，专门处理系统‘异常’和‘违规’。被他盯上可没好事，你小心点。”

钟思雨看着陆镜白消失的方向，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的敏锐和冷酷超乎想象。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感觉自已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就这样钟思雨利用“彼岸之眼”，在“新生预处理前线”观察（当牛让马）打杂了几天。

回到事务所。钟思雨立刻向阎主管汇报，隐去了“彼岸之眼”和陆镜白的细节，只公式化地描述了流水线的“高效”与“稳定”。阎主管听着，胖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依旧是那副虚假的职业化微笑：“嗯，好，了解了就好，小钟啊，看到了一线的情况，就更要理解我们维护系统稳定的不易。那些在你看来也许不合理的地方，在别的地方看起来也只是日复一日无能为力的工作罢了。先暂时放下那些宏大的危险构想吧。”

他依然是中立的，既不鼓励她的“多事”，也似乎没有更深层的恶意，只是恪守着“不出错”的生存法则。也许上百上千年以来重复的工作已经让他麻木了，又或许他早就不记得作为灵魂时真切生活的感受了。

钟思雨点头应下，回到自已的工位。她看着屏幕上那份被驳回n+2次的策划案，不知不觉又想起陆镜白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个来自监察司的、洞察力惊人的冰冷判官。

回到精准投胎事务所的日子，仿佛一切如常。钟思雨依旧对着那台老旧的终端，修改着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策划案。阎主管依旧会定时飘过来，用“小钟啊，思路要开阔，但也要贴合实际”这类不痛不痒的话敲打她，维持着表面上的严格与实质上的放任。

但对于钟思雨来说，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彼岸之眼”如通一个无法关闭的滤镜，让钟思雨在日常工作中看到了更多被粉饰的裂痕。她处理着一个个待投胎的灵魂数据，那些在官方系统中显示“情绪稳定，匹配度优”的案例，在“彼岸之眼”的视角下，却常常呈现出【隐藏怨念值：65】、【潜在记忆冲突】等灰色警告。这让她每一次点击“审核通过”都感到指尖沉重。但她又不得不按照规章制度进行，否则影响到她的kpi可就完蛋了。

地府的工作者们看似自由，但也像人间的工作者们一样，实际上只是被工作绑架住的人们罢了，工作上的kpi决定了这个月的月例也决定了他们的容身之处。赚得多的灵魂们可以住在大别墅里，享受挥霍那些比起人间更加奢华的生活。而赚的少的灵魂们每晚也只是回到小棺材里补充一晚上能量第二天再接着回到办公室里。在人间，这类低级牛马还能用“死了算了”来开玩笑，但在地府，总不能说“活了算了”吧。

生活所迫，钟思雨还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处理那些枯燥又痛苦的工作，为了早点升职从事务所分配的小棺材搬到至少是个单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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