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赵才气急败坏，还想扑向王雨薇。

她却突然调转方向，连滚爬爬地冲到我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腿。

“林总监！林总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浑身发抖。

“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不能没有实习证明啊！没有这个证明我就毕不了业了！”

“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一个人打工供我上大学……我要是拿不到毕业证，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求求你了林总监，看在，看在我还年轻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的声音绝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低头看着她，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想起她刚入职时，怯生生地叫我林姐。

是我手把手教她怎么用公司的系统，怎么撰写规范的邮件。

她第一次独立完成报表时，哪怕做得并不完美，我还是特意在部门会议上表扬了她，看到她眼里闪烁的光。

她抱怨学校宿舍太吵，是我特批她偶尔可以在公司闲置的会议室复习功课。

她生日那天，我假装不经意，在她桌上放了那枚她念叨了很久的限量版小羊发卡。

甚至在她煮螺蛳粉引来报警器后，也是我顶着压力，尽力在领导面前为她周旋。

当时只给她记了个口头警告，因为我想着，年轻人总会慢慢成长。

桩桩件件，我以为的善意与栽培，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原来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换来感激。

有时候暖热的，反而是一条冻僵的蛇。

我还没开口，周围的同事早已按捺不住满腔的愤慨。

平日里温声细语的行政张姐第一个站出来，指着王雨薇痛心疾首。

“雨薇！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你忘了你上次发烧，是林总监提前下班开车送你去医院，还陪你挂水到半夜吗？”

项目组的小李也忍不住发声。

“就是！你搞砸了数据，是林总监通宵帮你重新核对修改，才没让客户发现！她替你背了多少锅！”

“现在东窗事发，知道求饶了？当初在网上写小作文、买水军污蔑林总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利用别人的善良当做软弱可欺，你这不叫年轻不懂事，你这叫坏！”

“林总监对你够好了！全公司哪个实习生有你这待遇？你自己数数！”

“现在知道毕业重要了？早干什么去了！”

一句句谴责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王雨薇身上。

她抱着我腿的手渐渐松开，瘫软在地。

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我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年轻人，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苍凉。

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的声音疲惫却清晰。

“王雨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的毕业很重要，但我的清白，公司的声誉，还有被你们浪费的公共资源，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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