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心口闷痛的十分之一。
我扶着冰凉的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绝不回头，绝不看向班级门口。
那个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位置，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陈默。”
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依旧清冽，像碎冰撞在玻璃上。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发白，没有停下。
“你的脚还需要休息。”
她的脚步声靠近，带着那股熟悉的、此刻闻来却令人作呕的茉莉气息。
“不劳费心。”
我咬着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冷漠。
“我自己可以。”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胳膊，力道不容拒绝。
我猛地甩开，回头瞪视着她。
“沈月，我说了不用！”
走廊里零星走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站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眉头微蹙。
那双曾经让我觉得像深秋湖水的眼睛。
此刻我只看到深不见底的算计。
“为什么？”
她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
我几乎要笑出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和周浩，那个赌约，还有那些‘偶遇’”
我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委屈和怒火强行压下去。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吧？”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沈月！”
周浩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此刻看来无比虚伪的爽朗笑容。
“陈默，你怎么自己走了？脚还没好呢。”
他伸手想来扶我，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淡了些。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我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只觉得无比刺眼。
“没什么。”
我转过身，继续往下挪。
“只是不想再配合你们的演出而已。”
“那双aj，你们谁爱要谁要去。”
周浩的脸色变了变，快步跟上我，压低声音。
“陈默，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打赌，一边向她汇报我的行踪？”
“解释你们是怎么商量着，看我一步步掉进你们设好的陷阱？”
“各取所需？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来更多注视。
周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
沈月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我，唇线紧抿。
那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我心寒。
“够了。”
我疲惫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们，用尽力气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每一下跳动，脚踝都钻心地疼。
但比脚踝更疼的，是那种被彻底背叛、被当成笑话的感觉。
我以为的靠近，我以为的冰雪消融，原来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只有我，傻乎乎地入了戏，还差点假戏真做。
走出教学楼，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我一阵眩晕。
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路边，司机已经站在车旁。
我视而不见，径直朝着校门外的公交站台跳去。
“陈先生”
司机迟疑地开口。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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