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妹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妈怨恨的看着她，把饭菜逼着她吃下去。

“这是晓月的肾，你不能把它养坏了。”

她还会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摆上我的黑白照片。

每天擦拭，对着照片说话。

“晓月，妈妈好想你。”

“你看看妹妹，她用着你的肾，恢复得多好啊。”

“你在天上，也要保佑她，别让她把你这颗肾也弄坏了。”

晓星的身体彻底好了，她又可以画画了。

可她再也没有拿起过画笔，只是每天坐在我的照片前，一看就是一天。

这个家，不知何时，成了一座牢笼。

妈妈是狱卒，爸爸是囚犯。

而妹妹，是那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死囚。

过了几天，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冲进妈妈的房间，跪在她面前，哭着哀求她。

“妈，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肾，到底是谁的？”

“你告诉我实话，求求你了！”

妈妈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她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晓星的脸。

“你真的想知道吗？”

“知道了，你会比现在痛苦一千倍。”

“你确定，你能承受得起吗？”

她看着妹妹因恐惧而颤抖的睫毛，脸上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

她凑到妹妹耳边，正要吐出那个秘密。

“那颗肾，是你姐姐”

“住口！”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

是爸爸，他冲了进来，一把将妈妈从妹妹身边拉开。

他死死地捂住妈妈的嘴，对她低吼道。

“你疯了吗！你想把这个家彻底毁了吗！”

“晓月已经没了！你还想逼死晓星吗！”

妈妈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算我求你了不能说这个秘密，我们要带进棺材里”

“我们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我们不能再失去她了”

妈妈不再挣扎了，她看着爸爸，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妹妹。

突然狂笑不止。

从那天起，她疯了。

她变得很温柔，很慈爱。

只是，她看妹妹的眼神，不再是看晓星。

而是在透过晓星，看另一个人。

她会给晓星盛饭，然后对她念着我的名字。

“晓月，快来吃饭，今天有你最爱吃的排骨。”

她会在晚上，走进晓星的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晓月，别踢被子，会着凉的。”

她甚至找出了我的画具，摆在晓星的画架旁边。

“晓月，画一幅最漂亮的画给妈妈看，你是最让妈妈骄傲的孩子”

爸爸没有阻止她。

而妹妹，也不会反抗。

因为妈妈的每一次呼唤，都是在提醒她。

她身体里，跳动着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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