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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张化验单，脑子嗡地一声。

怀孕？

陈大强真是个畜生！

上辈子，我妈是姥姥唯一的孩子。

那这肚子里的，根本不会留下来。

历史上，姥姥被陈大强磋磨一辈子，除了我妈再没生过一胎。

想来想去，这个小生命在原本的轨迹里，就不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问顾清风：

“几周了？”

“最多四周，还没稳住。”

“顾大哥，”我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能帮我弄掉吗？”

顾清风明显吓了一跳。

“桂香，这可是”

“我知道这是一条命。”

我打断他。

“可留下来，这孩子生在陈大强手里，也不会有好下场。”

“姐我这辈子见得多了，宁可不让他来，也不忍他受罪。”

顾清风沉默半晌，推了推眼镜。

“卫生所有药，但你这身体打下来风险大，高考之前你得躺着养。”

“没时间躺，”我撑着床沿坐起来，“给我最快那种，三天之内我要下地。”

顾清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给你开中药加针剂，最多休息两天，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高考完了，不管结果如何，去县医院复查一次。”

我点头答应。

回村的路上，我揣着那包药，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姐在道上混的时候，最瞧不起那种打女人、磋磨女人的男人。

如今我自己成了被磋磨的那一个，反而更明白，姥姥这辈子到底有多苦。

推开家门，土炕上的小娃娃正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我把她搂在怀里，眼泪差点没控制住。

“娘，我替姥姥护着你。”

“这辈子，不让你再生一个受苦的弟弟妹妹。”

药吃下去的当晚，我疼得满头冷汗。

春花她们偷偷摸摸溜进来，轮流给我换毛巾、熬小米粥。

秀儿抹着眼泪说：

“桂香姐，你就是咱们村最硬气的女人。”

大丫在旁边捏着我的手。

“姐，你可千万挺住，咱们说好一起考大学的。”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咧着嘴冲她们笑。

两天两夜，我硬是靠着一股子精神小妹的倔劲儿挺了过来。

第三天清早，我扶着墙站起来，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说：

“刘桂香，姐替你把这辈子最狠的一刀受了，剩下的，咱们慢慢来。”

可我还没来得及去复习，院子外头就传来锣鼓喧天的声音。

我扒着门缝往外一瞧，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大强领着一群人，扛着大红纸的喜字，正往我们家门口贴。

他身后，孙瘸子捧着个木头匣子，里头是红艳艳五十块钱的彩礼。

“今天就是日子！刘桂香嫁孙家！”

太姥扯着嗓子冲街坊四邻喊。

“我们家儿媳妇不守妇道，改嫁孙家做填房，二婚不摆酒，今儿就过门！”

我心里冷笑一声。

好你个陈大强，我打了你两回都没长记性，非要姐给你来点狠的。

我转身把昨天顾清风偷偷塞给我的一个纸包掏出来，揣进兜里。

又从炕席底下摸出我攒了半个月的三块钱，和那张报名表一起塞进贴身的布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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