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挡都挡不住。

晏渊吓坏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金色竖瞳急剧收缩。

「怎么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五指攥紧。

【她哭了，废物，你又把她弄哭了。】

我一把抓住他缩回去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僵住了，然后微微发起了抖。

「沈鹿？」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做错一个动作我就会再次消失。

「你这个大傻子。」

我哭得稀里哗啦，另一只手锤了他胸口一拳。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心里在骂我？我以为你觉得我麻烦、觉得我蠢、觉得我恶心——」

晏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我，金色竖瞳里的光剧烈地颤动着。

「我没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抬起头看他，眼泪还在流，鼻尖红得跟兔子似的。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全是在骂你自己对不对？你觉得自己笨、没用、不会说话所以讨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金色竖瞳里忽然泛上了一层水光。

半晌，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我快被他气死了。

可更心疼。

「每次你给我送东西、等我、陪我，你心里在想的都是自己动作太慢、不够好、很讨厌自己——是不是？」

他没说话，但竖瞳里的水光越来越明显了。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凑近他。

「晏渊，你听我说。」

他呼吸乱了，金色竖瞳里映着我的影子。

「你一点都不烦，一点都不讨厌，一点都不没用。」

「你是我见过的，全世界——全三界最好的人。」

他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从金色竖瞳里滑了出来。

堂堂龙帝，九天之上万龙朝拜的存在，站在我家楼下的长椅旁，无声地掉眼泪。

手却下意识攥紧了我的手腕，像是怕我再一次转身离开。

我吸吸鼻子，将他拉低，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我们和好。」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什么？」

「和好，重新在一起。」我蹭了蹭他的鼻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看着我，那双金色竖瞳亮得不像话，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你得去看心理医生——龙族有没有心理医生我不管，你找一个。」

他愣了一下，随后极轻极轻地点了头。

我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晏渊整个人僵住了，耳尖瞬间红透，银白色的尾巴不受控地从大衣下摆窜了出来，紧紧地缠上了我的腰。

这次我没有听到心声。

不对——我听到了。

【好开心。】

【她亲我了。】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我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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