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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竞标进入方案阶段，主管给我配了一个外部建筑顾问。
沈屿。
第一次碰面在公司会议室。他迟到了两分钟，进门先道歉，然后安静坐下来翻我的方案册。
整场会开了四十分钟，他只提了三个问题，每个都在点上。
散会后大家去茶水间，我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加了半包糖。
沈屿端着自己的杯子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第二次开会是一周后。
我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杯咖啡。纸杯上贴着便签，写了一个温字。
我拿起来抿了一口。
半糖。
沈屿坐在对面翻图纸，头也不抬：“前台让我帮忙带的，说你每次都点这个。”
我说了声谢谢，没多问。
项目推进的很顺利。沈屿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仔细。他的建筑图纸上连窗框比例都标注到毫米，备注栏密密麻麻。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他指着我做的一组配色方案说：“你对颜色很讲究。”
讲究。
又是这两个字。
“看得出来吗？”我随口说。
“看得出来。这组冷灰蓝的饱和度压的很准，差一度就会脏。大部分人分不出来，但你控住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色卡。
从前陆泽看到这些的时候，说的是差不多就行，甲方又不是美术生。
“谢谢。”我说。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嗓子有一点涩。
不是感动。是很久没有人认真看过我做的东西了。
那周末苏晚拉我吃饭。席间她放下筷子，忍了很久说：“有件事我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说。”
“上次陆泽丢下你去陪阮棠做胃病检查，你还记得吧？”
“嗯。”
“我有个朋友在那家医院工作。她说那天阮棠根本没挂消化内科。”
我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去的是医美科。做了一个双眼皮修复。”
苏晚看着我的表情，生怕我崩。
我把筷子放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所以那天她在医美中心做完手术，陆泽去接她，然后告诉我她在做胃病复查。”
“对。”
“而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苏晚摇头：“不可能不知道。消化内科在六楼，医美在三楼独立区域，刷脸才能进。他去接人，不可能走错。”
我端着水杯，指腹摩挲杯壁。
他知道的。
他知道阮棠不是在看胃病。
但他跟我说的是棠棠复查胃病一个人害怕。
他不是被骗了。
他选择了配合那个谎。
因为真话说出来不体面。
苏晚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笑了笑：“没事。”
“你还好吗？”
“我很好。”
是真的。
三个月前听到这些，我会在被窝里掐自己手心。
现在只是觉得，那只碟子带出来，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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