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8章
江临的案子走得很快。
挪用公款，二十万，判了两年六个月；过失致人死亡，判了一年；两罪并罚，三年六个月。
宣判那天，我去旁听了。
江临站在被告席上，穿着橘黄色的号服，瘦了很多。
他看到了我，嘴唇动了动。
我坐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
法官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对不起我女儿。”
走出法院的时候，婆婆在门口等我。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念秋啊！妈求你了！临儿他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吧！”
我蹲下来，和她面对面，然后也跪了下去，
“妈，如果这个世界上跪下就可以祈求原谅的话，那么你们可以原谅接下来我对他做的一切吗？”
“你什么意思？”
“江临名下有两套房，还有存款、基金、股票，加起来大概八百万，我要全部拿走。”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身后是她的哭声。
念瑶的案子晚了一个月。
敲诈勒索，八十七万，数额特别巨大，判了十二年。
念瑶被带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忽然停下来：“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姐夫来接我，我不知道暖暖会……”
“我知道你不知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从来都不知道。”
妈妈打电话来，骂我是畜生，说我害了妹妹：“你要是去检察院翻供，我跟你没完！”
我回了老家，
妈妈坐在堂屋里，看到我进来就骂。
我走进厨房，开始煲汤。
汤煲了两个小时，我加了一点东西，
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些普通的滋补品。
但妈妈的记忆力本就在衰退，
医生说，这是“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的前兆，我只是没有阻止它发生。
我把汤端给她：“妈，喝汤。”
她喝了两碗，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周回老家一次，每次都给妈妈煲汤。
半年后，妈妈开始忘事，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继父开始嗜睡，手抖，走路不稳，
我带他们去医院，医生说：“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小脑萎缩。”
一年后，妈妈住进了养老院，
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坐在轮椅上，
看着窗外，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念瑶”。
我蹲在她面前：“妈，你说过，最爱的人可以决定对方的生死，你没有说错，我也可以决定你的。”
走出养老院的时候，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
暖暖最喜欢桂花，
“妈妈，桂花好香，我要一直闻。”
她没有等到下一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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