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弟子们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商量好的？”

“让唐师姐背锅，渡修为，还得被逐出师门？”

“大师兄原来根本就不想修无情道，一直在演戏？”

宗主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沈渡苏婉儿五长老三个人，目光沉沉。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上辈子我拼了命护他，他说我害了他最爱的人。这辈子我什么都没做，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拆了个干净。

原来有些事，根本不用我动手。

事情闹到这一步，谁都盖不住了。

宗主当场扣下了五长老沈渡和苏婉儿，说要彻查。我被放回自己院子，戒律堂再没有人来传我。

我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五长老的夫人找上门来。

她满脸堆笑，手里拎着几盒上好的灵药：“清音啊，这事是你五叔糊涂，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你跟宗主说一声，就说你不追究了，行不行？”

我看了一眼那些灵药，没接。

“你五叔在宗门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松个口，往后你就是咱们沈家的大恩人，要什么有什么。”

“您请回吧。”

她的笑脸僵了一下，讪讪地走了。

下午来的是苏婉儿的娘。她一进门就红了眼圈，拉着我的手不放：“清音，婉儿年纪小不懂事，她就是被人利用了。你帮她说句话，别让她被逐出宗门，她一个女孩子，出去了怎么活啊！”

我抽出手，没说话。

“阿姨求你了，只要你不追究，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她见我不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跪在了地上。

我侧身让开，还是没接话。她跪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哭着走了。

傍晚，沈渡被人抬了过来。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底下全是青黑。

看见我，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清音，你放过我吧。”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我不该让苏婉儿去下药，不该想让你背锅，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说一句话，行不行？”

从小一起长大。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唐歆，你帮我说句话行不行？就一句。”

那时候我答应了。然后死在魔修手里，饿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沈渡，”我说，“你知道上辈子我怎么死的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上辈子？”

“算了，你当然不知道。”我笑了一下，“但我记得。”

我把门关上了。

那天夜里五长老亲自来了。他没再笑，站在院子外面，声音压得很低：“唐清音，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

“你要是不松口，往后你在太虚宗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看着夜色里他的轮廓，想起上辈子他说的话。

“她明知大师兄修无情道，还想着当宗主夫人，让她看清现实也好。”

“五长老，”我说，“您想怎么让我不好过，尽管来。”

我转身回了房。

身后传来他重重的一声冷哼，但门没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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