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虽然环境恶劣，但我过得很平静。

心如止水，再无波澜。

直到那天，一次大规模空袭后。

送来了一批国际志愿者伤员。

担架抬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

“姜医生！这里有个亚洲人，伤得很重！”

我回头。

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哪怕他瘦得脱相，脸上满是泥污和血迹，浑身脏得像个乞丐。

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周景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的侧脸。

那是大学时候他偷拍的。

四目相对。

周景驰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姜辞……”

“我是不是死了？我又做梦了是不是？”

“带我走吧，地狱太冷了，我想你。”

他语无伦次地哭泣。

我戴上手套，走过去给他检查伤口。

“这位先生，我是医生。”

“我只负责治病，不负责治心。”

“还有，如果你没死，就别乱动。”

周景驰愣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我的衣角，却又不敢。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景驰啊……我是你的阿驰啊。”

我拿起剪刀，剪开他粘在伤口上的衣服。

“认识。”

“前任而已。”

我把沾血的剪刀扔进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以前的姜辞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无国界医生姜辞。”

周景驰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以为只要找到了，就能重来。

却不知道。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粘起来，也全是裂痕，一碰就碎。

12

周景驰赖在营地不走。

即使伤好了，他也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成了这里的搬运工和杂役。

他扛着百斤重的药箱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哪怕磨得满脚血泡，也不吭一声。

他学会了做饭。

每天变着花样给我送餐，哪怕我一次都没吃过，全倒进了垃圾桶。

他也不生气，第二天继续送。

他在我的帐篷外守夜，帮我挡流氓，帮我洗满是血污的手术服。

甚至为了给我找一块我想吃的巧克力，跑遍了半个战区。

我对他视而不见。

甚至当着他的面，接受别的男医生的示好，对着别人笑。

周景驰躲在角落里偷看。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却不敢上前一步。

“姜辞。”

有一天晚上，他拦住了我。

“只要你开心，跟谁在一起都行。”

“别赶我走，求你。”

“让我看着你就好，哪怕只是背影。”

借着月光，我看见他满手的冻疮和伤口，那是以前那个娇贵的周少爷绝对不会有的。

我心里没有感动，只有悲凉。

“周景驰，你这是在自我感动。”

“我不需要。”

“你做这些给谁看？给我看？还是给你那可怜的良心看？”

周景驰红着眼眶，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是想感动你。”

“我是在惩罚我自己。”

“姜辞，以前是你追在我身后跑，现在换我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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