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两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窗外还在飘雪，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在窗帘上划过一道流动的光影。

“李默。”林薇在黑暗里叫他。

“嗯？”

“我们明年结婚吧。”

李默转过头。黑暗中，他看不清林薇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还有她声音里那种下定决心的温柔。

“好。”他说，“简单一点，请几个好朋友就行。”

“婚纱我可以租。”

“戒指我攒钱买。”

“不用太贵的，意思到了就行。”

两人一句一句地规划着，声音很轻，在冬夜的房间里像某种温暖的密语。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具体的细节：婚纱租哪家，酒店定在哪里，请哪些人，预算多少。

说着说着，林薇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

李默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给她掖好被角。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雪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一些。地面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白，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雪花安静地落下，覆盖了白天的车痕和脚印。

他想起开头的那个换算：白银现在35一克，100克是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说每个月的俸禄是2两银子。

现在他明白了，生活不能用任何度量衡来换算。因为生活不是可计量的物质，而是一种体验，一种感受。是早晨包子的温度，是地铁里陌生人的苹果，是加班后家里亮着的灯，是火锅的热气，是雪夜里的牵手，是计划未来时那种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

这些瞬间无法称重，无法计价。它们只是存在着，像此刻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覆盖了整个世界，让一切暂时变得崭新而安静。

李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床上。林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身上。他轻轻搂住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挤地铁，还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表格和邮件。但此刻，在这个下雪的夜晚，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他感到一种深沉的平静。

生活还在继续，难题依然存在。但他已经学会了最重要的算法：不是如何用最少的钱活下来，而是如何在有限的条件下，活出尽可能多的温度。

窗外的雪静静地落。城市在雪中沉睡，做着关于明天的梦。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像两棵在冬日里依偎取暖的树。

李默在入睡前最后想的是：明天早上，要给林薇煮碗面，加个蛋。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餐，但热乎乎的，吃了暖和。

然后他就睡着了，睡得很沉。梦里没有白银，没有换算，只有一片温暖的、无边的白色，像今夜覆盖了整个城市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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