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哐当！

铁门彻底关上，将纪弘阳狠毒的咒骂与绝望的哭嚎隔绝在内。

陆轻语站在冰冷空旷的走廊，方才恶毒的诅咒好似如附骨之疽，钻进她的耳朵，扎进她的心脏。

永生永世，永不相逢。

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铁钉，钉死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颓然靠在墙上，昂贵的修身裙早已皱褶不堪。走廊尽头的小窗透进惨白的光，映出她眼底一片荒芜的废墟。

不。

不能是这样。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在李越洋心里，她将永远定格成一个背叛者、一个帮凶、一个不值得被原谅的罪人。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踉跄着冲出警局，钻进车里，颤抖着手打开引擎。

找到他。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哪怕只能跪在他面前，说一句对不起。

哪怕他要用刀剖开她的胸膛，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寻找的过程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

李越洋像是人间蒸发，连同他的母亲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最后还是陆老爷子悄悄保下她，给了孙女一笔钱：“你必须离开港城，有多远走多远！以后……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陆轻语攥着手中的卡，目光悲凉。

陆轻语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曾经叱咤商界时积累的人脉、见不得光的地下情报网络、甚至变卖了最后几件私藏的艺术品来支付高昂的私家侦探费用。

一个月后，东躲西藏的陆轻语拿到了一个瑞士的电话号码。

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陆轻语在简陋的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苏黎世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却照不亮她心底的阴霾。

枯坐大半夜，天亮时，她终于按下了那串数字。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在凌迟着陆轻语的神经。

然后，电话接通了。

没有说话声，只有清浅的呼吸，隔着千山万水，传入她的耳中。

“越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有事就说。”

三个字。

冰冷而疏离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她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

陆轻语张了张嘴，又咽下满腔翻涌的腥甜：“纪弘阳已经被抓了，证据确凿，关于你父亲和姐姐的事”

“他有什么资格提我爸和姐姐？”

李越洋的声音陡然提起，那里面终于有了情绪，声音中满是冰冷的仇恨。

“你们的事情，不需要跟我汇报。”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像碎玻璃渣，碾过陆轻语的心脏，“我唯一的遗憾，是为什么你这个帮凶没有一起进去。”

“嘟嘟嘟”

紧接着，是电话被挂断。

忙音响起的瞬间，陆轻语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越洋！”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回来好不好？求你回来”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再没了熟悉的嗓音回应。

陆轻语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黑掉的屏幕，那上面倒映出自己扭曲而痛苦的面容。

什么时候，她竟成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悲又丑陋的罪人？

她闭上双目，悔恨地将头埋入手掌中，压抑着伤心的哭喊。

“越洋，我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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