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是他换签让许枝抽到的那支。

　　周聿瞳孔地震。

　　这两天发生的事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来回放映。

　　他故意把所有的签文都换成下下签。

　　他纵容徐梦雅剪掉她的婚纱。

　　他为了徐梦雅把她一个人丢在山上。

　　甚至为了逼退她，主动在烧烤时说出那番剜心之言。

　　可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结婚——

　　“不可能！”

　　周聿拿出手机，播通许枝的电话。

　　语音却一直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被拉黑了。

　　许枝不要他了。

　　“聿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去找她？”

　　周聿如梦初醒，攥着那支预示他和许枝命运的下下签，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跑。

　　路上碰到碎石，他想起昨晚许枝回来时，膝盖上一团灰印。

　　明显是下山的时候摔的。

　　路过烧烤的庭院，他想起许枝上楼时，额头差点撞到墙。

　　被他激的。

　　她以为没人看到。

　　回头时脸上些许自嘲。

　　可他看到了。

　　或者说，从她走进院子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余光就没有一刻离开过她。

　　他当时心一紧，差点就要冲出去，是被自己拼命按下的。

　　他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个陪了他十年的女人，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有十年的习惯和责任。

　　可直到她终于离开，他才终于意识到。

　　藏在十年惯性下的，是波涛汹涌的爱意。

　　只是习惯太磨人，麻木到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他根本离不开她。

　　等他赶到那间房，保洁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清洁工作。

　　现在那间房里，已经连她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聿哥，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徐梦雅犹豫着站出来。

　　“昨天被我剪碎的婚纱，嫂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可能……真的不要你了。”

　　周聿瞳孔一颤。

　　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执意跑到后山垃圾场，在那堆等待废物利用的垃圾里翻来找去。

　　日落西沉，周聿终于找到那件被剪成破布的婚纱。

　　上面沾满各种污泥和脏渍，变得比昨天更加不堪。

　　周聿却如获至宝，毫无形象地将它抱在怀里。

　　晚上泡了水，周聿蹲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将它搓洗干净。

　　然后挂在那里。

　　直到风吹过。

　　几点残留的黄污挂在洁白的婚纱上，突兀地刺眼。

　　周聿认认真真地看。

　　这也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这件婚纱原本的模样。

　　不是传统的抹胸或中领设计，无袖，但加了云肩和飘带元素。

　　他有次参加摄影展，特地和她说了，这些他喜欢的中式细节。

　　没想到她都记住了。

　　他却弄丢了。

　　想到这，周聿终于失声痛哭。

　　在这个无人的夜晚。

　　他订了最早一班回南城的票，他要告诉她，他把婚纱找回来了。

　　他要娶她。

　　不是被逼，不是妥协。

　　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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