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许开棺
出殡的时辰快到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组织家属签字确认，准备进行下葬前的最后仪式。
我站在灵堂正前方，看着那口棺材被重新抬到大厅中央，准备接受最后的告别。
按照流程，家属确认签字后，棺材就会直接送往下葬地点，或者送去火化，整个过程不会再有开棺的机会。
我拿起笔，没有立刻签字，而是抬头看着负责人。
“我要开棺，再看我先生最后一眼。”
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负责人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劝阻。
“陈律师，遗体情况我们之前说过，面部损毁非常严重，真的不建议开棺，这样对您，对逝者都不好。”
我没有退让，声音很平静。
“我是他的妻子，有权利见他最后一面，这是我的权利，不是请求。”
谢母也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情绪激动。
“晚晚，别这样，你哥走得已经够可怜了，你何必再让他曾经的样子留在你脑子里，让他体面地走吧。”
我看着谢母，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悲伤的抖，而是一种压抑着的慌乱。
几位谢家的亲戚也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劲头都出奇地一致，全都是劝我别开棺，理由无一例外都是遗体不成样子，开了对谁都不好。
反常的不是他们劝阻，而是劝阻的力度。
真正悲伤到崩溃的人，不会有这么整齐统一的说辞，更不会一个个都表现得如此激烈，像是在合力堵住一件绝不能发生的事。
殡仪馆负责人额头开始冒汗，眼神飘忽地看向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示意。
我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一张张写满了慌张，却没有一张写着真正的哀伤。
我又想起那个戴口罩的“表哥”，他今天似乎没有再出现在人群前排，而是远远地站在角落，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我需要一个更彻底的时机，让所有证据同时摆在阳光下，而不是现在就贸然戳破。
我收回目光，盯着那口紧闭的棺材，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人，到底是不是谢宁，今天，必须打开看清楚。”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负责人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
谢母的手猛地松开我的手臂，眼神里的慌乱再也遮不住。
角落里那个戴口罩的男人，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悄悄往侧门的方向挪了半步。
我盯着那口棺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打开让我看一眼，这个要求，不过分。”
没有人回答我。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香烛燃烧时细微的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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