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了两只狗，我总算敢在村里转一转，小五小六生得威风凛凛，光是站在我身边，都能吓跑不少人。

　　村里只有一个人不怕小五小六，一个叫二虎的傻子。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披头散发跟个乞丐似的正在路边挖泥巴玩，和了水的稀泥团就往嘴里塞。

　　我于心不忍，问：“别吃这个，这个不能吃。”

　　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含糊道：“能吃，虎子饿。”

　　小五小六没什么反应，说明这个人对我没有恶意，他的脸上傻呆呆全是沙子，我心里一软，拿出九百里给我的糖递给他。

　　“吃这个。”

　　二虎愣愣地看着我，接过糖，糖纸也没剥开就往嘴里塞，嘴巴夸张地动了动，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吃。”

　　我噗嗤笑了一声，心想他这么大块头，一块糖也不够他吃，就回去拿了白面馍馍来给他，他也没客气，喊着仙女下凡咯，就把馍馍全塞嘴里。

　　等我第二日牵着狗路过那里，仍然看见他蹲在路边要吃土，怕他真吃出问题，我就问他是哪家的，我想把他送回家。但他一听要回家就猛猛摇头，十分害怕的样子。

　　问不出来，我只好说：“那你别吃这个了，我明日给你带别的。”

　　第三日，我给他带了窑洞里的一些零嘴。

　　第四日，第五日……一连好几日，他都会在路边乖乖地等我，眼巴巴地望着我的方向。

　　九百里这段日子很忙，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不过每日都会有人来跟我汇报他的行程，今日在西山练兵，明日在东街买马，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有二虎陪着，我才打发掉没有九百里的这段无聊日子。

　　不过，我把二虎当个不知事的孩子，别人却不一定。

　　在村民的眼中，二虎就算是个傻的，也是个男的，而我就算有了相公，也是个女的。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成日没事就待在一起，在口口相传下，没有猫腻也有了。

　　那日我照旧给二虎带馍馍，才到那个地方，就见一群村民嘴里喊着什么奸夫，不要脸之类的，拿着棍棒粗绳将二虎绑起来了。

　　二虎不停地叫着，像个野兽一样掙扎。

　　这个时候，小五小六全不似往常那般懒洋洋，它们龇牙咧嘴，冲着村民们发出低吼。

　　“狼！这个女人带的是狼！”有人高声道。

　　“把她抓起来！奸夫淫妇一块抓起来带去刘老爷家！狼杀了！”

　　我吓得倒退两步，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我只是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布条勒住了嘴，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我看见混乱的人脸，乱七八糟的手脚，人影晃得我看不清日光。

　　有人在叫，似乎是小五小六把他们咬了，小五和小六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我分不清是哪只被一扁担打晕在地上，另一只拖着断腿，痛苦地哀嚎着跑开。

　　接着，我的肩膀被一只大手狠狠地往下压，压地我的脸几乎贴到地上去，我侧过脸，在朦胧的视线中，看见掙扎着站起身又被打倒的二虎。

　　“仙女姐姐！”

　　他喊了一声，然后脸就被踩进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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