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薇薇的报应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

　　当天深夜，她的直播间就炸了。那些曾经给她刷过礼物、说过「姐姐加油」的网友，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愤怒比谁都凶猛。

　　有人把她的直播录屏逐帧扒出来对账：她说「从小被扔在老家不管」，网友贴出每月雷打不动的汇款单；她说「身上只剩两百块」，网友贴出她刷副卡买海蓝之谜的账单；她说「爸妈重男轻女」，网友贴出她逼亲妈打胎的监控截图。每一句谎话都被拆穿，一条不剩。

　　她婆家小区门口堵满了自媒体博主。刘桂芳出门被围，推了记者一把，泼妇骂街的片段当天就上了热搜。杨树被单位辞退，旅馆老板也让林薇薇退房，怕惹麻烦。

　　林薇薇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最后她发了一条微信：「妈，我要被逼死了。你满意了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眼，然后把她拉黑了。

　　之后，她的账号被平台永久封禁。

　　她那些卖惨视频、眼泪、鼻涕，和两百零八万的消费账单一起，挂在了热搜上。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一件一件落了地。超市门口的横幅当天夜里就撤了，外卖平台差评下面开始有人追评「对不起」，南五店门口不知道谁放了几束康乃馨，店长拍照给我看。老周打电话来道歉，我说货款按合同走，他连说三个「好」。

　　家族群我也懒得看，二姑撤回的消息，三叔发了句「慧茹注意身体」，我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杨树接受了本地自媒体的采访。镜头里他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身后的婚纱照打了马赛克：「闯超市拿东西是林薇薇唆使的，她让我听她的，说出了事她兜着，我哪知道她兜不住。」

　　评论底下全在骂，也有人说他是软饭男甩锅——但有一点他说的不假：从头到尾，他是跟着林薇薇走的，自己什么主意都没有，跟着占便宜，出了事第一个跑。

　　我把手机放下：「杨树这话一出来，林薇薇肯定坐不住。」

　　「你觉得她还会搞事？」林东来问我。

　　她当然会再来。从小到大，我没对她说过一个「不」字，这次让她吃了那么大的亏，她怎么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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