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邓聿珩还是找来了。

　　他出现在我研究所楼下的咖啡厅外。

　　深冬的伦敦飘着细雪。

　　他穿着大衣，明显瘦了一圈。

　　看到我走出大楼，他快步迎上来。

　　“星瑶。”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他。

　　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有事吗？”

　　邓聿珩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那枚被我留在茶几上的戒指。

　　“星瑶，我错了。”

　　他看着我，语气比从前低了许多。

　　“我不该在婚礼上丢下你，不该擅自联系你的导师，更不该把苏曼带进我们的婚房。”

　　“我知道这些话现在很晚。”

　　他将戒指递过来。

　　“但我还是想问你，能不能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会把婚礼取消，也会把你的项目放在第一位。你想留在伦敦，我可以陪你。”

　　从前我最想听的，就是这句我陪你。

　　可如今听见，我只觉得太迟了。

　　“邓聿珩，你还是没明白。”

　　我没有接戒指。

　　“你不是舍不得我，你只是无法接受我真的离开。”

　　“不是。”

　　他立刻否认。

　　“我爱你。”

　　“你爱我，所以替我取消出国名额？”

　　“那时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留下。”

　　我接过他的话。

　　“你爱我，所以婚礼当天把我一个人留在台上？”

　　“苏曼当时……”

　　“她需要你，所以我就不重要了，对吗？”

　　邓聿珩脸色发白。

　　他想解释，却找不到一句能让过去变合理的话。

　　我看着那枚戒指，轻声开口。

　　“你享受我在私下里照顾你，又习惯在别人面前把偏爱给苏曼。”

　　“你不是没有爱过我。你只是把我的爱，当成了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

　　邓聿珩的手缓缓收紧。

　　“我可以改。”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看到你，只会让我觉得曾经的自己可悲。”

　　说完，我转身走进风雪中。

　　走出几步后，我听见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星瑶，我不是因为输了才来找你。”

　　我没有回头。

　　邓聿珩也没有追上来。

　　他知道，追上来也没有用。

　　第二天，研究所收到一笔以邓聿珩名义捐出的款项。

　　导师把情况告诉我时，我只看了一眼汇款信息。

　　“教授，这笔捐款请原路退回。”

　　“你确定吗？这笔钱可以缓解项目经费。”

　　“确定。”

　　我合上文件。

　　“项目不需要用他的钱来维持。”

　　款项当天被退回。

　　晚上回到公寓时，我从窗边看见邓聿珩站在楼下。

　　他没有打电话，也没有上来。

　　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我的窗户。

　　我拉上窗帘，继续看资料。

　　他终于开始学会不闯进我的生活。

　　可这点迟来的克制，仍然换不回我曾经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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