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握着手机，嗓子哑得发疼：
“妈，我发烧睡着了，没看到。”
“睡着了？”她声音一下拔高，“你还有脸睡？我每天点整给你转钱，雷打不动，你不赶紧领，是想让我求着你收吗？”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头一阵阵发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三块钱少，看不上了是不是？”
我喉咙发紧，轻声说：“没有。”
她冷笑：“没有最好。”
“从今天开始，生活费减半，长长记性。一天一块五，够你清醒了。”
我一下愣住了：“妈，一块五连饭都买不起。”
“买不起就饿着！谁让你装模作样不领钱。”她顿了顿，又像施舍似的补了一句，“你弟小时候可没你这么多毛病。”
电话被“啪”地挂断。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她重新转来1.5元。
备注：做人要懂规矩。
我只敢领下面的1.5元，没敢领上面的3块。
那天下午我没去校医室，也没吃药。
晚饭时间，我在食堂窗口站了很久。
最后只买了一个1块钱的馒头，剩下5毛买了袋最便宜的榨菜。
室友看我撕榨菜袋，皱眉问：“你又这么吃？”
我把馒头掰成两半，低声说：“没事，扛两天就好了。”
可我知道，不是两天。
我妈一旦说出口，就真的会这么做。
第二天：，1.5元。
第三天，还是1.5元。
她像在驯一条不听话的狗，用最精准的方式提醒我，谁才是拿绳子的那个人。
而当晚：，家庭群弹出林耀祖的照片。
他坐在火锅店里，桌上摆着和牛、帝王蟹，还有一瓶我叫不出名字的酒。
“妈，这顿人均，还行吧？”
我妈回得飞快：“你爱吃就吃，男孩子在外头不能寒酸。”
林耀祖又发了一张酒店套房照片，嬉皮笑脸地打字：“明天去泡温泉，给我再转。”
我死死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胃里一阵一阵抽疼。
我一天1块5。
他一顿。
我握着手机，指尖都在抖，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发。
大概是从那天开始，我彻底明白，等她心软是没有用的。
我只能靠自己。
我把作息改得更狠。
早上5：起床，去操场边背书，
8：到：上课。
中午：到：去图书馆整理旧书。
：去快餐店后厨，
：到：洗盘子切菜。
：开始替人写课堂笔记到凌晨
周末时间更紧，我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兼职的路上。
我把每一笔钱都记在本子上。
块，块，块，块。
一页一页地攒。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有多少钱，只在心里偷偷盘算。
等攒够，我就先去把身体检查做了，再买双不漏水的鞋。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能慢慢把日子拽回来一点。
可大三暑假前，卡里的钱突然没了。
那天中午，我原本想去取块交下学期的教材订金。
机屏幕跳出余额：.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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