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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靠在椅背上，却第一次觉得轻松。

　　像是胸口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点。

　　到了大学城，班主任提前联系好的书店老板来车站接我。

　　他姓周，是班主任以前带过的学生。

　　见到我时，他只接过我的箱子，说了句：“先过去吧，楼上有地方住。”

　　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

　　也没有问我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书店开在大学城后街，不大，却很安静。楼上有个小阁楼，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旧衣柜。

　　周老板把钥匙给我。

　　“先安心住，别的慢慢来。”

　　我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当天晚上，我就在书店帮忙整理书架，打包教材，核对订单。

　　活不重，环境也安静。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使唤我，也没有人嫌我碍事。

　　第二天，周老板看我一直眯着眼看订单，问了一句：

　　“眼镜坏了？”

　　我嗯了一声。

　　下午，他就带我去学校附近配了一副最基础的学生镜。

　　他说：“先戴着应急，钱从工资里慢慢扣。”

　　我把眼镜戴上的那一刻，眼前忽然清楚了。

　　我看见书店玻璃门上的自己，看见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字，也看见外面树影落在地上的样子。

　　那一瞬间，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副眼镜不是我当初想要的那副八十九块黑框。

　　可它是我人生里第一副，真正属于我的新眼镜。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在书店帮忙，一边准备入学。

　　家庭群我没有退，只是设成了免打扰。

　　我想看看，我离开以后，他们多久才会发现。

　　第一天，没有人提我。

　　妈妈发的是哥哥新手机拍的照片，爸爸夸画质不错，姐姐嫌自己妆没拍好。

　　第二天，群里讨论的是姐姐接下来的活动安排，妈妈提醒她注意形象，爸爸问她衣服改好了没有。

　　还是没有人提我。

　　第三天，哥哥在群里说自己周末有比赛，需要人送设备，还要人在场边守着。

　　妈妈几乎是立刻就艾特了我。

　　“露米，你去，反正你闲着。”

　　她发得太自然了。

　　像我只是没看见消息，而不是已经离开。

　　半小时后，我没回。

　　妈妈开始不耐烦。

　　“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她语气更冲了。

　　“装死是吧？”

　　爸爸也出来骂，说我翅膀硬了，不回消息就是欠收拾。

　　姐姐跟着接话，说我不会是考上大学就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连家里的事都不管。

　　哥哥最后发了一句：“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可妈妈却像是更生气了。

　　她认定我是在故意拿乔。

　　一直到深夜，她才终于发现——

　　那个从前随叫随到、永远不会拒绝的人，真的不见了。

　　家庭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妈妈发了一句：

　　“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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