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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川是宋宜的初恋。

这件事，我在结婚前就知道。

他们读大学时一起做校园广播，后来陈述川在山洪中去世。

宋宜消沉了很久，直到遇见我，才慢慢走出来。

她曾说，我和他完全不像。

我也从没想过，要和一个去世的人争。

可宣传片播放后，台里的人开始议论。

有人翻出陈述川当年的节目片段，又找到我的采访音频。

两段声音放在一起，相似得令人沉默。

第二天，我去找宋宜。

她正在会议室为周跃办栏目发布会。

台领导、赞助商都在。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副台长笑道：“小宋真长情。陈述川走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他的理想。”

周跃低下头。

“宜姐不是把我当替身。她只是觉得这门方言应该被更多人听见。”

“你和小陈眉眼有点像，声音也像，这就是缘分。”

一群人笑起来。

宋宜没有否认。

她只轻声提醒。

“别当着周跃的面说这些，他会不舒服。”

我站在门外，竟也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

谁都不能让周跃不舒服。

会议结束，宋宜看见我，先把门带上。

“你又来闹什么？”

“陈述川是哪里人？”

“青河。”

“周跃也是？”

“是。”

“可你告诉我，他来自山区，需要你帮他找自信。”

宋宜看着我，语气逐渐冷下去。

“这两件事冲突吗？”

“那我呢？”

我问得很轻。

“你第一次听见我的声音，是不是就觉得像他？”

她沉默了两秒。

“只是音色接近。”

“你教我改口音，也是因为不像了吗？”

五年前，她最喜欢听我说家乡话。

她说我尾音绵长，听起来像山里的风。

结婚后，她却一点点纠正我的咬字。

我的发音越标准，她脸上的笑越少。

直到后来，她听见乡音只剩厌烦。

原来她厌烦的不是方言。

是我怎么学，都没法成为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宋宜移开目光。

“陈年旧事，没必要翻出来。你是我丈夫，他已经去世了，这还不够吗？”

丈夫。

这个身份，只在她需要我懂事时有用。

门内，周跃忽然咳了两声。

宋宜立刻推门进去。

我隔着玻璃，看见她替他拍背，又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副台长经过我身边，随口道：“你是小宋老家的表哥吧？她托我给你安排一份外包工作，说你最近情绪不好。”

我没有解释。

当天，我向台里递交了作品归属异议。

《乡音有归处》最初的采样、策划和声纹修复，都保存在我的原始硬盘里。

法务却告诉我，宋宜三个月前提交过一份授权书。

上面有我的签名。

我从没签过。

我要求调取原件，档案员找了很久，拿出一只牛皮纸袋。

里面除了授权书，还有一张栏目申请表。

项目发起时间，不是三个月前。

是六年前。

那时，我和宋宜刚认识。

申请表的末页，贴着三张声音样本信息。

陈述川、周跃，还有我。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一行宋宜的字。

“声线最接近，情绪稳定，可长期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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