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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婚车准时停在楼下。

路与明一夜没睡，仍换上了礼服。

他认定我只是躲在附近，等他低头。

过去每次吵架，我说完要走，最后都会坐在楼下便利店。只要他买杯热牛奶，再说两句软话，我就会跟他回去。

可司机敲了很久，屋里始终没人。

路与明输入密码进门。

衣柜空了一半，餐桌上放着钥匙、婚戒和已经生效的肖像授权撤回函。

最下面压着他十七岁时写给我的纸条。

“许星眠，你去哪儿，我都来接。”

背面多了一句。

“这次不用来了。”

沈嘉宁赶来后，仍不以为然。

“她就是想让你急。婚礼先办，她看到直播自然会回来。”

陆屿脸色难看。

“项目停了，认购款全退不回来。与明，这钱你得负责。”

卧室门在这时打开。

苏绾穿着那件被改过尺寸的婚纱走出来。

腰线贴合，裙摆换成她喜欢的铃兰，肩头甚至绣着她名字的缩写。

她红着眼睛说：

“与明，我只是想先把b方案拍完。星眠姐回来，我马上换下来。”

路与明盯着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那件婚纱原本是我试了十几套才选定的。

现在穿在苏绾身上，没有一处不合适。

原来所谓备用，并不是为了防止意外。

他们早就把我退出后的世界，排练得妥妥当当。

路与明走过去，一把扯下她的头纱。

“脱掉。”

苏绾愣住。

“与明”

“我让你脱掉。”

直播执行匆匆跑进来。

“沈先生，许小姐已经撤回授权，品牌方正式终止合作。项目尾款取消，认购资金也会按风险协议全部亏损。”

陆屿猛地站起来。

“一个女人闹脾气，凭什么让所有人给她赔钱？”

满屋人都等着路与明发火。

他却缓慢摘下胸花，扔进垃圾桶。

“认购最多的人是我。”

屋里一下静了。

路与明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婚纱是我同意改的，座位是我同意撤的，失联三天也是我答应的。”

“她不是毁了项目。”

“是我赌她不会走，赌输了。”

说完，他冲出门，开车去了南城站。

工作人员告诉他，文旅专列昨晚已经离开，沿途停靠十二座小城，项目组不会公开成员的下车地点。

路与明给我发消息。

“星眠，我错了。”

红色感叹号立刻跳出来。

他又发邮件。

“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接你。”

依旧没有回应。

婚礼直播虽然取消，现场偷拍视频却已经传进亲友群。

空荡荡的仪式厅里，项目负责人当众宣读终止书。

台下有人问：

“新娘呢？”

路与明站在礼台中央，握着话筒许久没有开口。

我曾说，婚礼那天最想听他当众说一句真心话。

那时他嫌肉麻，笑着刮我的鼻子。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如今所有人都在等。

可最想听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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