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在电话里连打了十几遍，始终只有关机提示音。
她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反了天了！她还敢闹离家出走了？”
大姐看着没洗的礼服，先抱怨起来：
“妈，我明天还要穿这件拍照，青栀怎么这么自私，走之前都不知道洗干净。”
三妹也皱着眉：
“我的琴房才刷完，她不会是故意挑今天走，想让大家都不高兴吧？”
妈妈像是终于找到理由，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她们去了我的大学。
她一路都在骂：
“她就是皮痒了，等我把她抓回来，非让她跪下认错不可。”
到了辅导员办公室，她把我的学生证复印件拍在桌上。
“我是沈青栀的妈妈，让她立刻出来见我。”
辅导员愣了愣：
“青栀几天前已经办完退学手续了，您不知道吗？”
妈妈脸上的怒气僵住。
“退学？她居然敢瞒着我退学？真是皮痒了，看我回去不打死她！”
辅导员皱起眉，从抽屉里拿出我的材料。
“沈青栀同学的情况确实退学比较好，她高考七百零三分，还有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英语演讲金奖和两项国际青少年科研项目经历。”
“以她的成绩，本来就不该来这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大姐先笑了一声：
“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英语能有多好？”
辅导员把竞赛证书推到她面前。
“这些都是学校核验过的，她的海外入学文件和退学申请也已经完成。”
三妹盯着证书上的名字，酸溜溜地说：
“肯定是爸爸花钱包装的，不然她凭什么去国外念书？”
妈妈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即点头：
“对，她爸做生意认识的人多，谁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
辅导员的脸彻底冷了。
“青栀的班主任曾多次联系您，希望您重新考虑她的志愿。”
“您不仅拒绝，还说她留在本地才方便照顾妹妹。”
“这些通话记录，学校都有。”
妈妈张了张嘴。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过的话，会被别人记得这么清楚。
这时，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也走了进来。
“沈青栀是不是那个军训时连卫生巾都不会用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
“那天她疼得脸都白了，还说妈妈告诉她月经是脏病。”
“我们还以为她是孤儿，家里没人照顾。”
妈妈的脸一下涨红。
“家里的事，轮不到你们评头论足！”
她一把抢过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印着哈佛的正式确认函，还有爸爸替我办理的紧急联系人信息。
她盯着爸爸的名字看了很久，手指越攥越紧。
走出学校后，她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坐进车里，才突然命令大姐查机票。
“我们去美国。”
大姐愣了：
“我还要上课。”
“请假。”
三妹不满地嘟囔：
“为了她折腾这么远，值得吗？”
妈妈咬着牙：
“她是我生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三天后，她带着大姐和三妹登上了飞往波士顿的航班。
她以为自己是来把不听话的女儿抓回家。
却不知道，那个会站在厨房等她一句夸奖的青栀，早就留在了那架离开的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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