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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鸢,沈家的傻女儿,爹叫我“废物”,娘说“生我不如生块叉烧”。

顾珩是我的未婚夫,大婚前三天,他把退婚书摔在我脸上。

“沈鸢,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我顾家丢不起这个人。”

柳蕴霜穿着我的嫁衣站在他身旁,笑盈盈地说:“傻子配太监,倒也般配。”

于是我真的嫁给了太监。

宫里人人唾弃的哑巴阿九,面上一道刀疤,喉间缠着脏布,走路永远低着头。

他不会说话,但会在冬夜把唯一的被子裹在我身上。

我给他生了个孩子,柳蕴霜带人闯进来,指着襁褓中的婴儿大笑:“太监的种!天生贱骨!”

她扇了我一巴掌,又把孩子的襁褓扯到地上。

阿九跪在角落,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

我不懂他为什么哭,但那天夜里,柳蕴霜的贴身嬷嬷死在了回府的路上。

三个月后,宫门大开,百官跪迎新帝登基。

龙袍加身的男人,转过脸来……是阿九。

......

两个粗使婆子拽住我的胳膊,把一块粗麻布蒙在我头上。

我闻到了浆糊的味道,还有隔壁正厅传来的鞭炮声。

那鞭炮不是给我放的。

正厅在办喜事,顾珩迎娶柳蕴霜,满堂红绸,宾客盈门。

我被塞进一顶没有顶盖的破竹轿,从后门抬出去。

轿夫嘀咕:“嫁太监还坐轿?给条草席裹了抬走就行。”

另一个笑:“这傻子怕是连嫁了什么都不知道,听说她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我没说话。

手指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描字……沈鸢。

我写得出来,只是写得慢。

破轿从沈府后巷经过,我透过麻布缝隙看见正门方向挂着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顾珩和柳蕴霜的名字。

我的名字被浆糊糊掉了,墙上还留着一道白印子。

轿子在王府偏院停下来。

没有拜堂,没有司仪,没有任何人来迎。

掀开轿帘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院子里。

他低着头,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劈到下颌,喉间缠着脏兮兮的黑布,衣裳上补丁摞补丁。

这就是我的丈夫。

宫中人人唾弃的哑巴太监,阿九。

我从轿里爬出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他伸过一只手。

指节粗糙,指甲缝里全是泥,但递得很稳。

我抬头看他,他立刻低下了头。

我握住那只手,小声说:“你手好凉。”

他不会说话。

但他的手紧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傻子,你看我穿你的嫁衣好不好看?”

柳蕴霜带着六个丫鬟走进了太监院。

她穿的那件大红嫁衣,鸢尾纹绣了三年,是沈家绣娘给我绣的。

她在我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拖在太监院的泥地上。

“太监洞房,穿麻袋就够了。”

我看着自己的嫁衣穿在别人身上,嘴唇动了动。

“那是……我娘给我绣的。”

柳蕴霜笑出声:“你娘?你娘亲口跟我说的……那个丫头活着就是我的耻辱。”

我没有再说话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母出现在太监院门口,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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