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食堂里当众学狗叫。
在教学楼走廊上顶着水杯爬行。
在她宿舍楼下跪着大喊“宋冉我错了”整整一个小时。
每一次，我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快了，用不了多久就结束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
“听明白没有？聋了？”
宋冉的声音拔高，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去？计时开始了哦，三十分钟内回不来，今晚你就别想走了。”
我咬紧牙关，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
膝盖跪在包厢冰冷的地砖上。
在十几个人的注视和手机镜头下，我像一条狗一样，爬了出去。
身后传来爆笑声。
“我的天他真的爬了！”
“冉冉你这狗也太听话了吧！”
“高考分又怎么样，在咱们冉冉面前还不是一条狗哈哈哈！”
“等等我发个朋友圈，配文就想好了——‘全国状元在线捡球’！”
“你们说我要不要艾特一下他爸妈？听说他爸妈因为他跟了冉冉，气得跟他断绝关系了哈哈哈哈！”
每一声笑都像刀割在我身上。
但我没有停。
我爬过走廊，爬进电梯。
电梯里有人，看到我四肢着地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我没有抬头看他们的表情。
我不想看到那些嫌弃、鄙夷、同情或者好奇的目光。
爬出大堂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我。
“林……林同学？你这是……”
我没有回答。
我爬出旋转门，爬下台阶，爬到步行街上。
十月的夜风很冷，路上行人很多。
有人停下来拍照发网上，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骂我神经病。
那颗台球就躺在三十米外的花坛旁边，绿色的，在路灯下反着光。
我爬过去，低头，用牙齿咬住那颗球。
我含着它，调头，又爬了回去。
当我浑身是土地出现在包间门口，嘴里叼着那颗绿色台球的时候，宋冉正跟一个男的碰杯喝酒。
“哟，回来了！”
“十五分钟！厉害啊状元郎！”
“真给叼回来了，真是贱的可以啊~”
宋冉放下酒杯，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爬过去，把球吐在她手心里。
她捏着球看了看，嫌弃地皱了皱眉，“脏死了，沾的都是你的口水。”
然后她把球随手丢进垃圾桶，拿湿巾擦了擦手。
“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她夹起一块西瓜，丢在地上。
“吃。”
我看着地上那块沾了灰的西瓜，没有说话。
“怎么？不饿？”
“吃啊，状元郎，冉冉赏你的！”
“要是不吃的话，今晚就继续爬哦~”
我低下头，把那块西瓜含进嘴里。
“好乖啊！”
“冉冉你这条狗也太听话了吧！我也想养一条！”
“你家那条泰迪会捡球吗？”
“泰迪哪有高考状元好玩啊哈哈哈哈！”
笑闹声渐渐小了，宋冉搂着一个男的喝交杯酒，没空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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