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胡博士看了眼实验舱里，紧闭双眼的陈澈，把目光转向我。

“我来吧！”我轻声开口，“反正这个病到最后，我也会慢慢失去记忆。”

能多抓住一点是一点。

我不想太早忘掉和陈澈的幸福时光。

后来，我租了个小吃摊卖炒饭。

一是为了糊口，买最廉价的止疼药。

二来想用浓重的油烟味，掩盖血液逐渐腐烂的气息。

每夜回到逼仄的出租屋，属于陈澈的那段记忆，就会铺天盖地向我涌来。

幸福和苦难交缠着，让我痛不欲生。

我只能吞下一瓶又一瓶止痛药，直到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

看着白纸黑字的“三个月”，我竟如释重负。

想着在死前攒够敛葬费就好了。

谁曾想竟会在异乡，重遇陈澈。

他过得那样好，好到让我能心满意足地死去。

“十二块，扫这里。”

我艰难收回思绪，努力不去看男人的脸。

他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禁让我想起曾经。

他吃东西很急，老是烫着舌头。

可这次，我再没有资格帮他呼呼。

“香，真香！连炒饭的味道都我前任做的一模一样。”

看着他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我心口酸胀地难受。

也没了继续的心思，准备收摊回家。

就在拧动门把的瞬间，微信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炒饭根本吃不够！您方便送外卖吗？】

下意识想拒绝。

可手指却在聊天框敲下了一个“好”。

也许我心底，是想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吧！

顺着他发来的定位，我提着炒饭找了过去。

豪华到离谱的五星级度假区。

满身油腻的我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挂断电话，陈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匆匆赶来。

像是刚在洗澡，身上的泡沫都没干净。

恍然想起那些年，我给他送的爱心便当。

无论是大学宿舍还是公司楼下，他都会在接到我电话的两分钟内下楼。

生怕我热着冻着，更怕错过见我的每一秒。

“这么远的路，麻烦您了…要不上去喝杯咖啡？”

他接过袋子时与我指尖相碰，我仓促抽回了手。

“不了，不方便。”

“也是。”

他拢紧衣领豁口，遮住若隐若现的腹肌。

瞥向我中指戒痕时，才悻悻笑出声。

“咱俩都是有家室的人，是我唐突了。”

我没说话。

脑海里浮现的，是五年前胖到斤的陈澈。

为了给我提供血源，他只能不断增加体重。

忍着恶心一天八顿，撑到吐就用胶带封嘴。

他胖了瘦，瘦了胖，身体很快就垮了。

脱离我这个负累，他终于回到了篮球队时的完美身材。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没忍住问了出口。

“什么？”

喧嚣车流淹没了我的声音。

他没听清。

幸好他没听清。

“我说，你对太太可真好…”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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