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掰着手指头算。

"东门那栋新的文科教学楼，五千万。研究生奖学金基金，三千万。人工智能联合实验室，四千万。图书馆数字化改造，两千万。还有十几个零散的项目，助学金、科研经费什么的。"

林彻扶着车门，站不太稳。

"你你捐了一栋楼？"

"也不是一栋整楼，我出了大头，学校配了一部分。"

"那楼叫什么？"

"言舟楼。"

林彻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好像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

"你是不是有病？"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捐了两个亿一声不吭，资助人家女孩五年一面不见，现在人家一句钱脏你就全撤了？你到底什么毛病？"

"什么毛病都没有。"我系上安全带，"钱脏就不给了呗，省得脏了人家的手。"

"你不生气？"

"你替我生了，够了。"

林彻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你知道刚才那个典礼有直播吗？在线观看人数，我扫了一眼，四十八万。"

"哦。"

"哦？？？你就哦？？？"

我歪头看着他："你到底开不开车？停车费一小时十五。"

林彻咬着后槽牙，启动了车。

开出校门的时候，我手机响个不停。

秦怡又打来了。

"顾总，周校长办公室来电话了，说想见您。"

"不见。今天有事。"

"什么事？"

"吃烧烤。"

秦怡停顿了半秒："好的。周校长的电话我先挡着。"

"嗯。后续有什么法务上的流程，你对接就行。"

挂了。

林彻从后视镜里看我："你真去吃烧烤？"

"你请客。"

"凭什么？"

"我刚删了十八万的手术预缴单，又撤了两个亿的捐赠。精神损失费，你得请我撸个串。"

林彻沉默了三秒。

然后破口大骂。

骂了整整十五分钟。

从学校骂到三环。

我靠在副驾上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我还活着。

到了烧烤店，他还没骂完。

是学校旁边那家老馆子，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常来。

点了五十串羊肉、二十串板筋、两瓶雪花。

啤酒刚倒上，我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没接。

紧接着短信进来了：

"顾先生您好，我是北京大学副校长周敬然。我代表学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望您百忙之中能给我几分钟时间。"

林彻探头看了一眼。

"周敬然北大常务副校长？"

"嗯。"

"卧槽，他怎么有你手机号？"

"应该是基金会那边给的。"

"你回不回？"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先吃串。"

我咬了一口羊肉，滋味不错。

老板还是当年那个老板，看见我亲切地喊哥。

"哥，好久没来了啊。"

"出差多，回来少。"

"今天怎么不高兴？"老板看了看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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