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个u盘里的东西，让我三个晚上没睡着。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恐惧在发酵。

张凯的问题，比我想的严重十倍。套取补贴、虚开发票、伪造测试数据——这些够他进去蹲五年。但问题是，这些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受害者，但也是参与者。我删掉了那段报警代码。我在量产报告上签了字——虽然是被逼的，但字是我签的。

如果我把这些捅出去，张凯完蛋，我也得被调查。轻则行业除名，重则…………我不敢想。

第五天的早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先不动。

我把所有证据备份了五份。云盘、硬盘、u盘、打印件、甚至手抄了一份关键时间线，塞在出租屋的墙缝里。

然后我开始等。

不是等爆发——那个概率太低，可能永远不发生。我是在等勇气。等自己下定决心，或者等自己彻底放弃。

这期间，张凯的朋友圈风生水起。

周一：“带领团队攻克核心技术难关，玄武芯片顺利量产！”

周三：“清除掉不合适的人，团队才能轻装上阵。感谢公司信任，新的征程开始！”

周五：一张合影，他站在某个领导旁边，手里拿着“年度创新人物”的奖状。

配图是新车下线仪式，他站在c位，笑得像个救世主。

我看着他换新车、拿大奖、跟市长合影，心里没有波澜。

不是因为我修养好。是因为我每天都在想，要不要跟他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像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我。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突然坐起来，浑身冷汗，然后冲到电脑前，打开那些证据，又关上。

反复了无数次。

有一次，我差点就发了。邮件都写好了，附件都加上了，收件人填的是行业媒体的爆料邮箱。

鼠标悬在发送按钮上，停了一分钟。

然后我关掉了页面。

不是因为勇气不够。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发出去之后呢？张凯会否认，公司会公关，媒体可能不敢发。而我，会被整个行业封杀。

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至少现在承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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