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分手后第十二天，我回了一趟那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沈越上班去了，我用备用钥匙开的门。

屋里干净整洁，看得出他有在打扫。

冰箱上我们的合照还贴着，玄关的情侣钥匙扣还挂着。

像是在等我回来。

我没有多看。

把剩下的几箱书和杂物搬上周晴的车，最后在屋里转了一圈。

走到书架前，我看到那个位置——原本放着我们八年纪念日他送我的水晶相框，现在空了。

相框在我箱子里。

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白色信封，上面写着"灵灵亲启"，是沈越的字。

我犹豫了两秒，拆开了。

三页纸，密密麻麻的字。

他写了很多。写他这几年的压力，写他对我们关系的倦怠，写他遇到那个女生时的心态。

他说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说他不该把对生活的疲惫转嫁成对别人的期待。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我的等待当成了理所当然。

最后一段，他写——

"灵灵，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这八年里，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我不配。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等。"

我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带走。

周晴在车里等我，看我出来，问："还好吗？"

"还好。"

"哭了？"

我摸了一下脸，是干的。

"没有。"

她发动车子，我看着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

三年。我在那间屋子里住了三年，等了三年的求婚，做了三年的饭，熬了三年的夜。

现在我要从这里离开了。

车开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沈越。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杜灵女士吗？"

"是我。"

"这里是公司人力资源部，想通知您，您上周投递的岗位已经通过初筛，想邀请您下周一来面试。"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上周失眠的时候，随手投的一份简历。一家新公司，比现在的平台大，薪资高出百分之三十，唯一的问题是在另一个城市。

以前我不敢投，因为沈越在这里。

现在没有什么能拦住我了。

"好的，我下周一到。"

挂了电话，周晴看了我一眼："什么事？"

"面试。"我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来，"在另一个城市。"

她笑了："走啊，姐送你。"

红灯变绿，车子往前开。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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