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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开庭。

小航穿着校服，小平头，坐在证人席上。

旁听席坐满了人。

胖男人、金链子女人、其他家长、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小雅把帖子发出去之后，本地电视台跟进了报道。

经理孙梅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不对，她没胡子，但憔悴得判若两人。

她看见小航，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检察官开始提问。

“证人周小航，请你陈述当晚发生的事实。”

小航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班长在班级群里发起聚会，说制，每人一百块。”

“我本来不想去，我爸鼓励我多交朋友，我才去的。”

“到了之后，服务员送了免费果盘和饮料。后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就是陈娇——说光喝饮料没意思，问我敢不敢点酒。我说我不会喝，她说不喝就是不合群。”

“服务员拿来了第一瓶威士忌，说‘先喝，最后一起算’，没有人告诉我价格。”

“后来酒越来越多，我开始头晕，我想走，门口的服务员拦住我说‘再玩会儿’，我想给我爸打电话，陈娇抢走了我的手机。”

“再后来，我听见陈娇跟孙经理说话，孙经理说‘让他签个单，拍几张照片，他爸有钱，肯定会付’。”

“陈娇按着我的手在账单上签了字，然后陈娇突然拉住我的胳膊，自己把衣服扯乱，冲外面喊‘救命啊他摸我’。旁边有人拍了照。”

“我吓傻了，我说我没有，她们说照片都拍了，如果我不按她们说的做，就把照片发到学校说我是流氓。”

小航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哭。

“后来我摔了酒瓶，我想走却被他们拦着。”

旁听席上有人在擦眼泪。

检察官问：“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想说，我没有点那些酒，没有主动摔东西，没有骂服务员，更没有碰过任何人。那些都是她们逼我做的。”

“我还想说，我爸付那十四万三千块钱，不是因为他认了，是因为他知道我被污蔑了，他在争取时间救我。”

他转过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我。

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我爸是英雄。”

旁听席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法官敲了法槌，但没人听。

经理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肩膀塌下去，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陈娇在另一个被告席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胖男人捂着脸哭，不知道是为女儿，还是为自己。

我站起来，走到小航面前，把他搂进怀里。

“你也是英雄。”我在他耳边说。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后陈述时，经理终于崩溃了。

她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认，我都认，是我让服务员诱导他们点酒。”

“是我鬼迷心窍，看着这些学生年纪小，想要敲诈一笔，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法官轻判”

没人同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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