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外面下着雨。

我没有伞，但还是走了出去。

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什么。

我蹲在小区门口，抱着行李箱，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失去他。是因为我差一点，就把一辈子交给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我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灵溪？这么晚了怎么——"

"妈。"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婚礼取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妈说："回家。妈来接你。"

我彻底崩不住了。

四十分钟后，我妈的车停在我面前。她下车的时候连伞都没打，直接冲过来抱住了我。

"妈"

"别说了，先回家。"

车上我妈一句话都没问。她只是把暖风开到最大，把我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换上她车里备着的毛毯。

到家之后，我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陆衍那小子怎么了？"

我妈瞪了他一眼："让孩子先休息。"

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荒唐的梦。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陆衍发来的。

"灵溪，你到哪了？外面下雨，你别一个人——"

"我知道我错了，你让我解释。"

"你在你妈那吗？我明天去找你。"

"灵溪，求你回我一句。"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我妈端着粥进来，在床边坐下。

"能跟妈说说吗？"

我沉默了很久，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奶茶、城南翡翠园、安全套、温柔、他的"动摇"。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心疼的平静。

"妈一直觉得陆衍是个好孩子。"她握着我的手，声音有点哑，"没想到"

她没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婚礼的事你别管了，退定金、通知亲戚，妈来处理。"

"妈——"

"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她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眶微红，"我闺女值得更好的。"

那天下午，陆衍果然来了。

我在楼上听见他在客厅跟我爸说话，语气恳切，一口一个"叔叔"。

"叔叔，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跟灵溪的感情是真的。我想跟她当面说清楚——"

然后我听见我爸的声音，平静但冰冷：

"陆衍，我把女儿交给你三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

"请帖都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爸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她妈这两天打了多少电话跟亲戚解释？你觉得一句我错了就够了？"

"叔叔，我——"

"回去吧。"我爸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不想见你。"

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我爸重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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