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危险暂时远去。

可我的体力也渐渐一点点流失。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软。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可是我不能停，妈妈还在等我。

三轮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车头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

我机械地换挡、给油、转向。

不知过了多久。

起初是一两点星火，接着是连成片的灯带。

到了镇上了！

「快点再快点」

我喃喃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片模糊的视野里，我看到了那一抹威严的蓝白色。

那是一盏闪烁的警灯。

我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猛地踩死刹车。

三轮车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砰」地一声撞在了派出所门前的石墩上。

撞击声惊动了岗亭。

「谁？干什么的？」

几个穿着警服、模糊的人影快步跑了出来。

妈，我好像成功了随即我陷入漫长的昏迷中。

我是被一阵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窗外呼啸的北风惊醒的。

我坐起身，还没看清眼前，一阵剧烈的眩晕就让我重重摔回枕头。

「别乱动，你不仅冻伤严重，还有中度脱水。」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吃力地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往我的输液瓶里推入药水。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包在我这里。」

他从旁边的铁盘里拿起那个被血迹弄得污秽不堪的包，递到我面前。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我叫林远，是县医院派驻到这里的医生。也是你母亲张春华的大学同学。我们当年在医科大，是四年的同窗。」

我僵住了，盯着他。

「我看了包里的信，还有那张被你藏得死死的照片，那是你妈妈和我那一届的毕业照。」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

「当年她突然失踪，学校和家里都找疯了，后来都传她想不开出了意外。谁能想到，这二十多年她竟然在那片荒山里，在那群chusheng手里，受了整整二十多年的罪！」

他死死攥着那个包，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封求救信，我已经拍成照片，发给了我在省报当记者的老朋友。这里虽然偏远，但舆情已经压不住了，上头非常重视。镇派出所的人刚才已经查实了，那个村子，根本就是个法外之地！」

听到「媒体」和「警察」，我激动起来。

「他们会去救我妈吗？」

「那群chusheng没下限的，如果警察去得晚了，他们会把我妈转移走，或者或者」

想起我爹，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警察已经在集结了。但这雪太大，进山的路全封了，他们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否则根本找不到那些隐蔽的地方。」

林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心，「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带我去。」我打断他。

「我记住了回来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暗沟，每一个可能藏人的窑洞。如果不带我去，那些警察进了山就是瞎子，绝对抓不住那个瘸子，也救不出我妈。」

我猛地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林叔叔，给我找身厚实的衣服。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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