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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支起身体，扒着车斗边缘大喊：

「叔！你走错了！快掉头啊！回省城的路在下面！」

瘸子叔没回头，他右手死死拧着油门。

「叔！你说话啊！我妈把压箱底的钱都给你了，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我拼命拍打着车板。

三轮车猛地颠簸了一下，瘸子叔侧过脸。

「小雨，你妈给的那点钱，确实不少。」

「可那全是几角几分的碎票子，叔这辈子穷怕了，那点钱，买不了叔这条烂腿的命，也买不了叔下半辈子的安稳。」

我心头一震：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妈糊涂。」

瘸子叔啐了一口，脸色在晨光中显得狰狞。

「这大山里，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又能生娃的姑娘，那可比牛羊值钱多了！把你送去省城，叔能得啥？除了得罪你爹，啥也没有！但要是把你送去后面那个山岭」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那边的人家早就托过我，只要是个成年姑娘，他们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黢黑的手指。

「那是你妈攒一辈子也攒不出来的钱。」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他不是要把我还给我爹，他要把我卖到更深、更远、更没有人烟的荒岭里去！

「你chusheng！我妈当年还救过你的命！」

我疯了似的想翻下车，却被颠簸的路面甩了回来。

瘸子叔听见这话，眼角抽搐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愧疚。

「小雨，叔对不住你妈。她确实是个大好人，这村里就她拿我当人看。可叔也要生存啊叔这辈子太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一打方向盘，三轮车拐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乱石岗。

「等叔拿了这笔钱，一定去庙里给你妈供个长明灯，求菩萨保佑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嫁进这穷山沟里受罪。」

「至于你，丫头，这就是命。认了吧！」

远处在那片灰蒙蒙的采石场空地上，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手里拎着粗长的铁链，正贪婪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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