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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大哥，天彻底黑了！」

「这老林子晚上邪门得很，不仅有野猪，深处还有野兽出没，咱们再往里追，恐怕人都要搭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两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啐了一口浓痰，是我爹在那叫骂。

「妈的，算这小婊子命硬！她的马都扔了，又没吃没喝，晚上这山里能冻死人，她绝对跑不出这片林子！」

「那咱们」旁边另一个男人犹豫着开口。

「大哥，那家里头那个老娘们咋办？血流了一院子，眼瞅着没多少气了，要不要回去找个村医」

「找个屁的村医！」

我爹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装疯卖傻的老贱货！骗了老子这么多年，不仅把这小婊子放跑，还敢拿身子堵大门给这小chusheng拖延时间！老子拿锄头砸断了她几根肋骨，现在半死不活地扔在柴房里！让她自生自灭！等明早抓回逃跑的这只小chusheng，老子把她们娘俩一起活活打死！」

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是是那咱们先下山，生火守着山口。林子里气候冷，她肯定跑不远，明早咱们再上来搜，准能捡回个冻得半死不活的活物！」

「走！下山！」

手电筒的光束渐渐掉转了方向，杂乱的脚步声向着山谷下方远去。

我僵在原地。

脑子里还回荡着我爹的那些话。

我妈被打得半死不活，扔在柴房里了？

怪不得我刚跑出院子时，身后传来一声砸门的声音。

怪不得平时最凶的猎狗，今天居然隔了那么久才追上来

原来是我妈用自己的命，生生给我开出了一条活路！

巨大的痛苦袭来，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想冲出去！我想捡起石头和那个chusheng拼了！我想跑下山去救我妈！

我死死扒住岩石，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阴影。

可就在我要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我怀里的破油布包硌在了我的胸口。

里面包着户口本，包着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零碎毛票，还有她留在背面的那行字。

「去上京市医科大学，找生药教研室的李教授。老师，我是您当年失踪的学生张春华。

这是我的亲女儿，她记忆力异于常人，求您念在往日师生情分，收留她，教她读书，大恩来世再报。」

我猛地僵在原地。

我不能去。

如果我现在冲出去，我妈拼了命替我挨的那些打、替我堵的大门，就全白费了！

我猛地缩回黑暗里，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一口狠狠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躲过今晚

只要躲过今晚！

明天早上八点，只要见到瘸子的三轮车，只要我能逃出去报警，我妈就还有救！

手电筒的光束渐渐掉转了方向。

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喘气的声音，随着那几道光柱一点点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山谷下方。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冷风穿过松树林发出的阵阵呜咽声。

我虚脱地顺着岩石滑坐在地上，冷汗和着泥水顺着下巴滴落。

我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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