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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军收到了限期搬离的通知。
他手里的八十万已经挥霍一空，还背着一屁股新债。
他只能带着一家人和林浩，搬回了城中村的老破小出租屋。
听说林浩在三中附属小学的期中考试，数学只考了二十八分。
那里的老师不会像私立学校那样，放学后还抓着他补习。
也没有人再给他花高价请一对一的家教。
十一月底。
天气已经很冷了。
我下班开车回到公寓的地下车库。
刚停好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林浩。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装外套，冻得瑟瑟发抖。
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看到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扑上来。
只是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东西。
是一张用作业本纸画的画。
画上是一个小火锅，旁边画着一盘切好的肥牛卷。
那是我以前周末经常在家里给他做的。
“姑姑。”
他声音很哑。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着那张画。
五年来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是在包下整个餐厅陪他过的。
“生日快乐。”我平静地说。
“姑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林浩，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照顾了你五年，已经替你父母尽完了所有的责任。
从你在转移协议上按下手印那一刻起。
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越攥越紧。
眼泪砸在地板上。
“我懂了。”
他转身往车库出口的方向走。
背影很单薄。
我没有叫住他，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
回到家。
我打开手机，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林建军在群里发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
大意是抱怨林浩是个吸血鬼，吃得多花得多，还不懂感恩。
说自己为了养这个侄子，车也卖了，儿子也结不成婚了。
他本意是想博取同情，顺便向亲戚们借钱。
但他忘了。
群里的亲戚早就看清了他的嘴脸。
大姑奶奶第一个回复他。
“你拿了八十万的时候怎么不说他难养？”
另一个表叔也跟着发。
“就是。林晏养了五年连句怨言都没有。
你拿了钱去买车还赌债，现在没钱了开始嫌弃孩子。
活该。”
林建军在群里跟他们对骂起来。
我没有看下去。
手指滑动，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第二天在公司。
合伙人把一份新的融资协议递给我签字。
她闲聊时问了一句。
“听说你那个侄子最近过得挺惨，你花了五年心血，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我签好名字，把笔盖合上。
“不心软。”
她笑了笑。
“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五年前你还会去接他吗？”
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刺眼。
“不会了。”
有些善意，给错了一次，就够了。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明年的海外市场拓展计划书。
那些旧的账本、录音、还有过去五年的所有照片。
全都被我丢进了碎纸机。
碎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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