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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愣了三秒。

三秒后，她看到我后便瞬间认出了陈深。

脸色剧变：热情、惊喜、手忙脚乱。

“哎呀是小陈啊！你还活着呢！太好了太好了！快进来坐！”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飞快地收掉茶几上的红酒杯和开瓶器，期间还用开瓶器敲了敲茶几。

那个动作一点都不背人。

妹妹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开始揉眼睛，揉出一点泪花，嘴唇颤了颤。

“姐夫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她往陈深的方向伸出手，试探着、摸索着，像是看不清他在哪里。

“我替姐姐高兴这几年我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帮不上姐姐什么忙，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表演天衣无缝。

如果没有那个文件夹的话。

陈深没有坐下。

他没有接我妈递过来的杯子，也没有看妹妹伸出来的手。

他示意副官。

副官打开文件夹，把文件一张张摆在茶几上。

银行流水——教育基金转出八万，当天消费记录：一只包，一万六千元。

房产过户文件——代签委托书上，签名笔迹工整、笔力稳健。

社交媒体截图——一张，两张，三张，一整排。射箭正中靶心，自驾沿海公路，凌晨夜车三小时。

最后，陈深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一条动态——妹妹凌晨两点发的“今晚开夜车三小时到市，困死了但值了”。

旁边是射箭馆的照片，十环，正中靶心。

他把屏幕转向我妈和妹妹。

整个客厅安静了。

妹妹脸上的泪水凝固了。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摸索”的姿势。

陈深开口了。

“眼神不好？我替你捐了？”

妹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突然扑向我妈，抱住我妈的胳膊，声音尖利。

“妈妈——他欺负我——”

我妈本能地伸手要护她。

但她的目光扫了茶几上那些白纸黑字的文件上、门口站着的一排黑衣人上、还有陈深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上。

她的手悬在半空，嘴唇抖了半天。

没有开口。

陈深转向我妈。

“三年。”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我老婆在这个家里被当保姆使。我女儿发烧三十九度八被赶到雨里。八万块教育基金被转走买了包。我的军装被剪碎擦了地。”

他每说一句，我妈的脸就白一分。

“我的勋章被扔进垃圾桶。我女儿长期营养不良。我老婆瘦了二十二斤，手腕上有旧伤。”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您知道吗？就真不怕我当鬼也要拖你们下去吗？”

我妈被吓的腿一软，整个人跌进沙发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妹妹瘫在我妈身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睛不再眯着，瞪得大大的——那是一双一点毛病都没有的眼睛。

妹夫在角落里，他愣在那里不敢动。

他的目光在陈深和门口的黑衣人之间来回扫，一副恨不得自己表演原地消失的样子。

陈深没有再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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