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如止水，将拟好的菜呈给柳娘。

柳娘吃了一口，又吐了：“茗心，你可别糊弄我，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应当知道，妾就是奴，我若是不高兴，想卖你便卖了，即便把你打死了，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不劳柳娘操心，你和张相公大婚之时，我应该就离开了。”

张思勉听了，嗤笑：“离开？你能去哪里？别说梦话了，当年相府因你出走不得安生，沦为天下笑柄，你以为他们还会要你？离了这个院子，你能去哪里？”

“还是说你想留在花楼，靠卖身过活？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姿色，有几个客人愿意点你的牌子？”

雁儿从房间里跑出来：“就让她走吧，以后就让柳娘做我的娘亲，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有这样粗鄙的娘，会笑话我的。”

他平日里最烦我管束他。

如今我不再监督他看策论，他不再用功读书，四处撒野，向旁人炫耀有了貌美的娘亲。

我看向上京的方向。

是呀，当年离开得太决绝，他们会怪我吗？

大婚之日，我拿着东西从花楼里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一套衣裳。

老鸨不舍，毕竟我一个月能为她挣三千两黄金。

“若你留在花楼，我保你后半生无忧。”

我摇摇头：“妈妈，我怕你的花楼被人砸了。”

老鸨只当我说笑，让我日后在张家过不下去，再回来。

张家的院子张灯结彩，张思勉急忙将我拽进厨房：

“今日我的大东家要来，他是上京人士，你按照上京的口味做，若是我得到重用，我赏你一根钗子。”

我看着大黄脖子，心中冷笑，用来拴狗吗？

昔日张思勉送我的首饰，全部被柳娘融了，打了一套项圈，挂在大黄脖子上，在我眼前日日晃悠。

我没有说什么，进厨房，按照记忆中的口味处理食材。

张思勉是南方人，喜辣，我为了配合他的口味，经常吃辣椒吃得肚子痛。

从前的味道从锅中传来，想起上京岁月，我不禁泪眼婆娑。

雁儿过来催促我，见我流泪，一脸嫌弃：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娘亲仔细些，别让眼泪掉进锅里，坏了味道，也不喜庆。”

“父亲交代，你万万不可在贵客面前说自己是张夫人，你是张家的奴仆，是照顾夫人的下人。”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也别说是我的娘亲，今日过后，我的娘亲是柳娘。”

这些日子，我的心已经冷透了。

这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不曾对我有过半分尊重。

“不如，从此刻开始，我们就不再是母子。”

他点头如捣蒜：“那是再好不过了。”然后欢天喜地去找柳娘。

看来，我要一个人离开了。

张思勉在玉心商行做账房先生。

他本事不大，但掌柜还算重用他。

此次大东家来江州谈买卖，掌柜便一并请了大东家过来喝喜酒。

也算是体恤下属。

据说，商行的老板来头很大，张思勉自然不愿放过这根大腿。

天色渐晚，贵客迟迟不至。

张思勉等得不耐烦，可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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