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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赶到学校时，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
她刚从手术室出来，看到爸爸发过去的照片，直接让同事替她收尾，开车一路赶来。
她冲进医务室，一看见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知夏。”
我本来已经不哭了。
可妈妈一抱住我，我又忍不住了。
“妈妈，她说我不是小孩。”
妈妈摸着我的脸，声音发颤。
“你当然是小孩。你是妈妈的小孩。”
她检查我的伤，又看见地上被踩碎的药片，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妈妈是儿童内分泌科医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药对我有多重要，也比任何人都知道，我这些年因为身高承受过多少目光。
她转头问爸爸：
“人呢？”
爸爸说：“已经控制住，等警方过来。”
妈妈点头。
“我要追加一项投诉。她未经监护人同意拍摄并传播未成年人病情相关信息，这不是简单师德问题。”
沈曼站在一旁，低声说：“周医生，家长群里已经有家长删除言论，也有人向学校道歉。”
妈妈冷笑。
“删除就不存在了吗？截图、转发、评论，每一个都能查。”
爸爸看向沈曼。
“统计所有传播记录，学校官方发布澄清。不要写模糊措辞，写清楚：秦知夏是本校三年级二班正式转学生，患有巨人症，属于需要保护的未成年人。任何侮辱、造谣、传播隐私的行为，学校将依法追责。”
沈曼应下。
我拉了拉妈妈的袖子。
“妈妈，可不可以不要说我的病？”
妈妈愣了一下，眼底都是心疼。
她蹲下问我：“你害怕大家知道吗？”
我点头。
“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更觉得我奇怪？”
妈妈抱住我。
“那我们就不公开病名，只公开你是学生，公开他们伤害了你。你的病情属于隐私，任何人都不能拿来议论。”
爸爸立刻改口。
“按知夏的意思办。”
我心里轻轻松了一点。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是三年级二班的几个同学。
他们站在门口，推推搡搡不敢进来。
最后，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被推到最前面。
她红着眼睛说：“秦知夏，对不起。我们刚才笑你了。”
另一个男生也低头说：“我还说你像坏人，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们也只是小孩。
许绮说我是坏人，他们就害怕我。
妈妈轻轻握住我的手，没有替我原谅，也没有逼我大度。
她只说：“知夏，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暂时不接受。”
我想了想。
“我现在还很难过，等我不难过了再说。”
几个同学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
羊角辫女孩小声说：“那我们明天还可以跟你说早上好吗？”
我看着她。
过了很久，我轻轻点头。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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