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三个月后。

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这是一场受到全国关注的终局审判。

这一次，坐在被告席上的，不止是钟耀。

还有钟万山、梁叙、梁宏，以及二十年前那桩旧案中所有被腐蚀的公职人员。

整整排了一长溜。

法庭上的空气庄严肃穆。

我作为原告律师，也是受害人家属，平静地坐在席位上。

庭审过程中，钟耀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彻底疯了。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庭上疯狂撕咬自己的父亲。

“我sharen都是他教的！是他帮我处理的尸体！”

“他不仅帮我摆平了林晓，二十年前邢建国那件事也是他指使梁宏去干的！”

“他还强拆、洗黑钱！他才是主谋！你们抓他啊！”

钟耀带着手铐，指着钟万山歇斯底里地大吼。

钟万山坐在他旁边，头发已经全白了，面如死灰。

他看着自己溺爱了半辈子的儿子如今这副丑态，突然惨笑出声。

“报应都是报应啊”

梁叙和梁宏父子俩则是低着头，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明华坐在旁听席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她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个彻底疯掉的神经病。

法官敲响了法槌，开始宣读长达四十页的判决书。

“被告人钟耀，犯故意sharen罪、交通肇事罪等多项罪名，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钟耀听到“死刑”两个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他吓得尿失禁了。

“不！我不要死！爸救我！”他哭嚎着被法警强行拖走。

“被告人钟万山，犯组织领导heishehui性质组织罪、行贿罪、包庇罪”

“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梁叙，犯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梁宏”

随着判决书的一条条宣读。

钟家建立在无数底层人血泪之上的庞大帝国，轰然倒塌。

我静静地听着法官的声音，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草莓蛋糕的香气，刺耳的刹车声，喷溅的鲜血。

还有那些高高在上、充满鄙夷的笑声。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

我缓缓站起身，将律师袍脱下，搭在臂弯里。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京市久违的阳光刺破了云层，洒在我的脸上。

“邢律师！”

身后传来助理小宋的声音。

她眼眶通红地跑过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邢律，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我接过文件，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不是我赢了。”

“是法律赢了。”

我转过头，看着法院大楼上那枚庄严的国徽。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被金钱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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