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下河水流湍急，暗流涌动。

我每划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就被河水撕扯得钻心疼。

血水在身边散开，又被水流冲走。

我不知道泡了多久，力气流失。

快沉下去时，头顶传来了光亮。

是死牢的下水口！

我游过去扒住铁栅栏。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推。

铁栅栏被我推开了一道缝。

我从缝隙挤了进去，爬上了死牢地面。

牢房里静悄悄的。

几个狱卒正聚在破桌子前喝酒打牌。

外面的混乱并没有波及到这里。

沈清落被吊在刑架上，头无力地垂着。

我摸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借着阴影摸了过去。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个狱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敲晕倒地。

我在他们身上翻找出一串生锈的钥匙。

我打开了沈清落手上的锁链。

她失去支撑直直朝前倒下。

我用右边肩膀扛住她。

“醒醒！别睡！”

我拍着她的脸。

沈清落缓缓睁眼。

看到我时，她满眼错愕。

“你你没死？”

“废话，老娘命大着呢。”

我把她背在背上。

“抓紧了，我们从水路走。”

顺着原路返回，我背着沈清落跳进地下河。

水流带着我们一路向外涌。

我们在黑暗中随波逐流。

沈清落体温变低，我死死抓住她不让她被冲走。

终于，我们在护城河外的一处芦苇荡浮出了水面。

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的皇宫火光冲天。

萧景睿现在估计正对着凤仪宫的废墟发疯。

我拖着沈清落爬上岸，瘫在泥泞的草地上喘气。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为什么要回来救我？”

沈清落虚弱地问。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我是穿来的，占了你阿姐的身体，总不能让你死。”

我干脆向她摊牌了。

沈清落沉默许久。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混着泥水滴在地上。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阿姐。”

就在我们准备休息片刻的时候，芦苇丛摇晃。

无数火把亮起，照亮周围。

马蹄声震耳，禁军将我们团团包围。

为首的马上，坐着的正是萧景睿！

他居然没死！

太后坐在旁边的轿辇上，手里牵着几条狂吠的猎犬。

“林晚晚！你果然没死！”

萧景睿挥下手臂。

“放狗！咬死她们！”

猎犬张开大口朝我们扑来。

我手无寸铁，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树枝挡在沈清落身前。

突然，“嗖嗖”几声尖啸！

几支长箭呼啸而来，穿透了猎犬的咽喉。

猎犬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护城河对岸的山坡上亮起漫山遍野的火把。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一面绣着前朝图腾的大旗迎风飘扬。

“主上受惊！属下救驾来迟！”

独眼壮汉率领数千重甲铁骑冲杀下来。

是起义军的真正主力！

萧景睿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这不可能！”

“你们的兵马明明都在皇陵被朕剿灭了！”

沈清落靠在我怀里，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

“皇陵里的不过是诱饵。”

“暴君，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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