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嫂子家孩子就在那儿，听说食堂不错。

旁边另一个送孩子的家长听见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我读得懂。

我蹲下来。

悠悠，进去吧。

爸爸，小佳为什么不理我了？

她今天赶时间。

不是的。悠悠摇头。她妈妈拽她走的。

她想了想。

是不是因为我没上培英，她妈妈就不让她跟我玩了？

七岁的孩子，什么都明白。

我摸了摸她的头。

你先进去，下午爸爸来接你。

她点了点头，抱着书包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爸爸，你别给他们钱。

嗯？

昨天老赵爷爷说的话，我听见了。

她转过身，跑进了幼儿园大门。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许正和。

远山，周末的事定了，周六中午，我订了聚福楼。

教育局的李科长也来，正好你们认识认识。

以后办事方便。

周六中午，聚福楼。

包间不大，坐了四个人。许正和，我，还有教育局的李建华，以及周玉芬。

我没想到周玉芬也在。

许正和给我介绍：李科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方总，远山建设的掌门人，培英的大恩人呐。

李建华四十出头，发际线往后退了不少，笑起来一脸客气。

方总大名如雷贯耳，两栋楼，大手笔。

哪里。我说。

来来，先喝一杯。许正和举杯。今天不谈公事，叙旧。

三杯酒下去，他开始谈公事了。

远山，第三期的综合楼，你这边进展怎么样了？

学校那边等着用，暑假动工的话，正好赶上明年秋季开学。

在走流程。我说。

多少来着？李建华端着酒杯问。

万。许正和替我回答。

李建华吹了声口哨。

方总真是大气。培英能有您这样的校友，是学校的福气。

周玉芬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我家老周都说，方总是这个区里最舍得给教育花钱的企业家。

她冲我笑。

方总，悠悠上学的事，你也别着急。有许校长和李科长在，还能没有办法？

许正和放下筷子，看着我。

远山，有些话我不好在办公室讲。今天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悠悠的学区问题，李科长可以帮忙协调。摸底成绩的事，学校内部也有余地。

但是。

他停了一下。

第三期的款子，得尽快落地。学校等着用，拖不得。

李建华点头：方总，这事宜早不宜迟。款子一到位，其他的都好说。

我放下筷子。

许校长，你是说，万到了，悠悠就能上？

许正和笑了：咱们之间，不要说得这么生分。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捐赠是捐赠，入学是入学。我说。这话是你在办公室里讲的。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许正和的笑没变，但筷子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远山，那是对外的说法。

对你，不一样。

周玉芬在旁边打圆场：方总，许校长这么照顾你，你还犹豫什么？万花出去，悠悠稳稳当当进培英，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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